肌肤赛雪,容色惊艳,跟十几年前在盛家时几乎一模一样。
不,比那时候还好看。
王若弗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脸色刷地白了。
“太、太后娘娘……您这……”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响。
今棠看她这反应,差点笑出来。
“大娘子怎么了?本宫脸上有花?”
王若弗使劲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没、没有……就是……娘娘您也太、太年轻了吧……”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林噙霜,又看了看自己满是褶子的手,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哪里是凡人?
该不会是成精了吧?
林噙霜倒是比王若弗镇定些。
她毕竟是今棠的生母,这些年虽不常见面,但宫里赏赐从没断过。女儿的本事,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是亲眼看到今棠这张脸,林噙霜的眼眶还是湿了。
“墨儿……”她喊了一声,又赶紧改口,“太后娘娘,您气色真好。”
今棠笑了笑,“娘,这儿没外人,叫什么太后。”
林噙霜鼻子一酸,点了点头。
盛明兰坐在最末的位置,安安静静的。
她抬头看了今棠一眼,心里翻涌的情绪远比面上复杂得多。
四姐姐……不,太后娘娘,跟十几年前在盛家的那个姑娘,判若两人,又好像从来没变过。
“六妹妹,顾家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盛明兰回过神,欠身答话,“回太后,尚好。顾侯待臣妾不薄,家中也算安稳。”
“顾二那个人,毛病不少,但心眼不坏。你能压住他,本宫就放心了。”
盛明兰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太后说的是。”
今棠端起茶盏,随口聊了起来。
“大娘子,你那个姐姐后来怎么样了?上回听说她在老家闹事,被当地知县关了三天?”
王若弗一听这个名字就来气,“别提了!那个搅家精,我早跟她断了来往!她自己作的孽,关我什么事?”
说着说着,王若弗的嗓门不自觉就大了起来,跟当年在盛家骂下人的架势一模一样。
骂到一半反应过来这是坤宁宫,吓得赶紧捂嘴。
今棠被她逗乐了,“大娘子这脾气,可真是一辈子没改。”
王若弗讪讪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娘,”今棠转向林噙霜,“宫外的宅子住着可还舒坦?”
林噙霜连连点头,“舒坦,太舒坦了。前阵子你赐的那批茶叶,我都舍不得喝,锁在柜子里,逢人来了才拿出来泡一壶。”
今棠摇头,“有什么舍不得的,喝完了我让人给你送去就是。”
她顿了顿,看着林噙霜。
“对了,本宫拟了道旨意,册封你为一品太夫人。旨意明天就下,往后府上的排面该有的都会有,你只管养好身体享清福。”
林噙霜整个人呆住了。
一品太夫人。
她一个妾室出身的女人,做梦都想不到能有这一天。
“墨儿……”
“别哭。”今棠递了块帕子过去,“哭花了妆不好看。”
林噙霜接过帕子,拼命忍着,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王若弗在旁边坐得跟鹌鹑似的,大气都不敢出。
当年她罚这个罚那个,动不动就给林噙霜和墨兰立规矩,如今人家是一品太夫人,自己呢?
盛明兰安静地看着这一切,轻声开口,“太后重情义,是盛家之福。”
今棠瞥了她一眼,“自家姐妹之间,不用这般客套。六妹妹,你回去跟顾二说,西北的军务折子写得太潦草,让他重写。”
盛明兰苦笑,“臣妇替他领罚了。”
说完正事,又闲聊了几句当年的琐碎。
谁家丫鬟打翻了茶壶,谁在书塾里偷看话本,盛如兰小时候跟盛墨兰吵架把花瓶砸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放在坤宁宫金碧辉煌的大殿里讲,荒唐得很,又真切得很。
王若弗越听越恍惚,恍惚到最后竟叹了口气。
“都过去了啊……”
今棠没接话。
她看着下面这三个人。
一个怕她怕得瑟瑟发抖,一个感恩到泪流满面,一个恭敬得滴水不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