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她抓住女儿手腕的那一瞬间,看着女儿那双因为被打断而略显错愕的眼睛,墨兰脑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嘣”的一声,断了。
她信了。
彻底地、毫无保留地信了。
如果妲儿真的重伤在身,神志不清,或者哪怕是半昏迷状态,她怎么可能因为着急分析幕后之人,就下意识地去挠脸?
那是一种完全出自本能的动作,是只有身体健康、毫发无伤的人,在烦躁时才会做出的举动!
更何况,刚才那番关于大舅舅、六姨父、大姨母的推理,逻辑严密,环环相扣,根本不是一个十岁孩子临时编造得出来的谎话!
盛墨兰:"“装的……就好……装的就好……”"
墨兰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床沿,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眼泪却又一次决堤而出。
只是这一次,那眼泪里不再是纯粹的悲伤和无助,而是夹杂着巨大的庆幸、后怕,以及一种难以喻的、对女儿深深的恐惧。
她的妲儿,是装的。
她的妲儿,除了一点点皮外伤,完好无损。
可是……这个完好无损的女儿,却比那个重伤在床的女儿,更让她感到心疼和战栗。
梁妲躺在床上,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眸子急速转动着,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脑海中飞速检索着昨日盛府里出现的每一个身影。
梁妲:"“会不会……是外祖父?”"
她喃喃自语,随即又猛地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梁妲:"“不可能。外祖父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昨日他最后被气得仿佛老了十岁,只想赶紧把这桩丑事压下去,绝不会在这种时候,再让郎中煽风点火,去激怒文家。”"
她越分析越觉得有理,昨日的风暴中心,每一个大人物都有自己的算盘,唯独那个将她抱上榻、又送去点心的人,动机成谜。
忽然,梁妲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梁妲:"“我想起来了!是盛家的大表哥!就是那个……那个抱着晕倒的我上榻的人!会不会是他?”"
她记得那双有力的手臂,记得那股淡淡的墨香,更记得,最初那碟引发祸端的点心,也是他吩咐人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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