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文帝来了兴致,“什么初心?”
顾西辞虽还垂着脑袋,但背脊已然挺直:“行医治病,不论贵贱。”
这话,在当今陛下面前说,简直大逆不道。
顾西辞也不明白,沈徽妍怎么就敢教他这样说,而他竟然也听话地说出口了。
此刻,他顶着文帝审视的目光,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朕这毛病,你可能治?”
顾西辞面不改色:“陛下若是用得上草民,草民定当竭尽全力。”
没有说大话,也没有故弄玄虚。
文帝看向他的眼神,又多了两分欣赏。
“顾西辞,朕指你去太医院,你可愿意?”
顾西辞心中欢喜:“草民,谢陛下恩典!”
等和沈徽妍一起退出养心殿后,他才敢稍稍显露出些许的兴奋。
看向沈徽妍的眼神,更加崇敬了,“小王妃果然料事如神!”
沈徽妍笑了笑,带着他进一旁的偏殿等谢谌出来。
她并非料事如神,而是前世嫁给元恪后,为了推他坐上龙椅,才暗中花了功夫才得知,文帝最喜坦诚、率性的人。
偏殿的门一被关上,顾西辞逐渐冷静下来:“现下,有一个麻烦在。”
“什么?”
沈徽妍淡定地喝着茶水。
“陛下的这些病并非不能治,只是,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
见顾西辞眉宇间有顾虑在,沈徽妍几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担心,在你诊治之下,陛下的病不能立竿见影,会怀疑你的医术?”
顾西辞点头:“小王妃为在下谋划良多,若是因此辜负了小王妃的一番筹谋,那在下真是无颜再见你了。”
沈徽妍放下茶杯,淡定道:“这好办。”
她抬起那双尽显无辜的眼眸,说出来的话却足以让顾西辞吓走自己的三魂七魄。
“你给陛下下个毒什么的,你再给他解开,立竿见影的效果不就来了?”
她说,什么来着?
顾西辞张了张嘴,好半晌都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自答应沈徽妍奉献他的忠诚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产生了后悔的心理。
给皇帝下毒啊!
顾家有几个人头可以供他这么玩?
可她眉眼间分明一派纯良,实在不像是会说出这么恶毒的话的样子。
方才,会不会是他听错了?
顾西辞深呼吸,好让自己别显得那么失态:“小王妃方才说什么?”
“我说,”沈徽妍一字一句,极为认真,“你给陛下下个毒!”
这下,不仅顾西辞听清楚了,连刚刚来到门口处的谢谌也听清楚了。
这毒妇,竟想利用他来谋杀陛下!?
有那么一瞬间,谢谌几乎想直接冲进去。
就算不能杀了她,也该先把她的嘴捂住,别让她拖着他们母子和沈家全部人一起去死,再毁了大齐的江山社稷
好在他理智尚存。
他虽不了解沈徽妍,可他相信无论何时何地,这个女人不会让沈家妇孺陷入任何一丝麻烦当中。
何况,是弑君这种抄家灭族的大罪。
他倒要看看,沈徽妍机关算计地通过他将顾西辞安排进太医院,到底想要做什么。
‘扑通’一声。
顾西辞直接给沈徽妍跪下了:“小王妃,您,您当初也没说,让在下进宫,是做这种,这种”
顾西辞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在脖子上有些摇摇欲坠。
这女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怎么一张口,就是足以让人魂飞魄散的话?
见此,沈徽妍莞尔一笑。
她竟,还能笑得出来!?
这是顾西辞、谢谌、以及夜云,在心里同时出现的念头。
“顾公子想到哪里去了?可能是我方才表达得不够明白。”
顿了顿,她才道:“我的意思是,陛下的病非一日造成的,想要彻底根治,多花一点时间也是正常的。”
“你若是怕陛下不够信任你,就先想办法给陛下吃下一些能让他的病情看起来严重许多、却不损伤龙体的药,再在合适的时机给他喂下解药,你的难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闻,顾西辞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他这条命,是不是保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