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黄明翠先送回家后,车上只剩郭庆然跟李兰幽。
郭庆然看了时间,聚会时间快到了,他自认为好心地提醒:“你要不要回家换身衣服?化个妆什么的?”
李兰幽今天素面朝天,清婉干净,他挺喜欢,但今晚的场合到底不一样,她又是自己带去的女伴,他还是希望她能打扮得隆重些再出席。
李兰幽愣了愣,隐约明白他的意思,但她就是不想配合,于是微笑着装不懂,“我觉得这样挺好啊,不就吃顿饭吗?赶紧出发吧,别迟到了叫人久等。”
“行吧。”郭庆然不好再多说什么,一脚油门踩到了客来邸。
李兰幽到了聚会现场,发现心底居然升起了些许忐忑,十年时间原来抹平的只是表面的疙瘩,置身这群高中校友之间,当年的种种难堪与高考失利后的失意,顷刻间缠上了她。
恍然之间,她好像退化成了青春期时那个稚嫩、无措、自卑、沉闷的自己,难以融入这群已经迈进韶华盛年,正神采飞扬、把酒言欢的人。
今天承办聚会的宴会厅不大,但足够雅致富丽,华灯熠熠。
她在人群中看到了彧星、林欣愉、赖欣苒、邵妍,甚至还有几个月前才见过的项竹。
李兰幽低声诘问郭庆然:“你不是说没有我们班的同学吗?”
郭庆然:“今天是没有你们毕业班的同学啊。”然后他也做出一副才看见项竹的样子,“但是有文理分班前的。你不用太介意,来都来了,好好享受今晚的节目吧。”
说罢,他便开启了八面玲珑的模式,忙着叙旧、忙着结交新朋去了。
李兰幽没选择一键跟随,独自去往茶歇台,刚站定,吃了一口慕斯杯,就听见隔壁一男一女展开如下对话:
男士:“项竹怎么也在?郭庆然不是说进精英校友群有门槛吗?开花店的个体户也算精英?”
女士:“笑死,你也别太当真,咱们就一普普通通校友会,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我一小律所的破律师,你一延毕两年的穷酸博士生,月收入加起来说不定还不如人项竹一个月的零花钱呢。你不知道吧?她老公家里做土方的,利润空间大得要死。能在二三线城市干这一行,庞大的人脉网是最基本的硬性门槛,这种家庭虽然瞧着跟地头蛇一样土土的,有江湖气,但荷包鼓鼓、门路通天,比咱们这种徒有文凭、实际上两袖清风的所谓精英人士过得滋润多了。”
男士一时语塞,但仍有些不服气,“她婆家做土方,有钱,是她婆家的事儿,也不是她个人的成就。社会身份、财富地位、能耐本事还能通过性传播?”
女士:“能啊,项竹进校友会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郭庆然在规资局,项竹老公家又做土方,业务上往来紧密,为了维护关系,拉她进群不是挺合理吗?”
男士叹气:“哎,那今晚彧亮、林欣愉他们会来吗?我就是为了他们才来的。我家表妹还等着我给她弄林欣愉的亲笔签名呢。”
女士:“林欣愉来了啊,刚刚还在,现在应该是去洗手间了。彧亮嘛,看在群主会长的面子上,应该会来吧,毕竟群主是彧亮小时候的邻家哥哥,关系很好的。”
郭庆然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半炷香后回头才发现李兰幽早就不在背后了,她的注意力没放他身上,这怎么行呢!他还想让她见证见证那些富家的二代、年长的前辈对他屈身奉迎的样子呢。
郭庆然正要走向李兰幽,希望她能本分些做自己这一整晚的小跟班,一道轮廓分明的挺拔身影却先他一步走到了李兰幽跟前,将他的视野完全挡住。
郭庆然略感不满,但看清那人的长相后,气势瞬间蔫了大半截。
站在李兰幽面前的是熠世集团的大公子,彧亮。
之前群里接龙,为今天的聚会算人头,但那几位潜水的顶富大佬压根没理会,郭庆然知道这是他们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方式:无视你,你还必须为他们预留位置,不管他们是否赏脸来。
郭庆然希望彧亮来,又希望彧亮不来。
彧亮来,他作为聚会的实际牵头者会有面子,可是作为寿星的他今天也会失去一些风头。
他还给自己订了个9层的生日大蛋糕呢,待会儿会假装是别人为他安排的。
郭庆然悄然观察起彧亮,他今天穿着一件炭灰色的羊毛针织衫,领口的暗纹刺绣低调到几乎看不见,只有细品才懂这份不动声色的讲究,整个人透着一股松弛的贵气。
彧亮的衣服上没有印什么品牌logo,但郭庆然一眼看出那是拉夫劳伦价值近万的新款,对郭庆然而言,买拉夫劳伦买的就是各种颜色的标,没有露标,那买来还有什么意义?但彧亮这类有钱人跟他相反,他们似乎更享受这种华而不显的自得与从容。
不过,彧亮怎么会认识李兰幽?
郭庆然盯着二人思忖,又猛地发现,除了自己以外,场内的多双眼睛也早就聚焦到了同一处。
大家似乎都很好奇跟彧亮说话的是何许人也呢,怎么彧大公子一来,会首先走到她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