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手在屋里走来走去。
转了不下几十圈,一磕烟袋锅,招呼道“走!去找你四叔公,院试在即,你不能去”
吴谨彦连忙拉住三叔,劝说成不成无所谓,并低声嘱咐这事万不可透露给村里,一家两家尚且好找借口,一村子成丁全跑光了,保不齐会因此惹恼衙役。
抓人交差这种事,大抵都是当街拉人,偶有进村,至多一村也不会超过二三人。
吴家村地处偏僻少有人来,衙役即便为凑人头,也不会特意跑这么远抓人。无广告网a~w~w
吴有礼凝眉思索一番,虽是说的有几分道理,却难免觉得这小子过于凉薄。
除了与之亲近的人家,怕是巴不得全村都倒霉呢。
吴谨彦浑赖一笑“三叔没听过上赶子不是买卖吗?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可别指望我再干”
吴有礼暗叹一口气,也罢,人心不是一日凉透的,怪不着他心狠。
自家避着点就算了,管他想告诉谁呢。
四叔公听闻要征兵,坐不住的亲自跑去敲钟商议族事。
谨字辈忽闻噩耗,率先乱作一团。吴有诚则是眼前一黑,直接晕过去了。
叔辈们七嘴八舌的围上来追问真假,还有人想求着那郑举人给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花钱儿买几个免役名额。
祠堂内外议论纷纷,仿若炸开了锅的滚油一般,好一会儿才在一声大喝下安静下来。
吴有达沉声道“都别吵了,没听四叔说连谨彦都避不开吗!”
待到四叔公提议要从族中子弟里选一人代替谨彦服兵役时,叔辈们的嗤笑声接连而起。
说梦话呢吧?这节骨眼儿,谁肯匀出一子替别人挡灾?
连吴有达都忍不住叹息,就村里这帮眼皮浅的族人,即使没撕破脸那会儿,这事也悬。
大多叔辈都幸灾乐祸的想,该!让你将全村得罪遍了。
吴谨彦压根没指望这事能成,起身拍拍衣摆,环顾讥讽嘴脸道“行了,各自回家准备去吧,往后上了战场,都自求多福吧”
各家小辈蓦然反应过来,事儿是四叔公提的,二叔三叔也只从旁劝说了两句。
人谨彦好心带消息回来,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更没求过族里。
自知逃不过兵役的儿郎,纷纷开口想劝上一劝“谨彦……”“咱没那个意思”“哥几个到时候还指望你带头呢”
吴谨彦摆摆手,不屑与这帮用人时朝前,不用人时朝后的族兄弟分说。
吴有礼领着俩儿子也起身走了,临走丢下一句“老子做损,儿子受累”
叔辈们黑着脸骂,干活不行的人,还能指望他带头打仗不成?
知晓战争残酷的莫不在心里嘀咕,呸~上了战场不定谁先死呢!
历来征兵与送死没啥区别,一场战事打下来,短则一两年,长则年,走出去的儿郎,没哪家敢指望他们活着回来。
基本两年没传回音信儿,全都划归到战死那一挂里,牌位一立,自此权当死人供奉。
四叔公辈分再高也不能强迫别家匀出一个儿郎,直系中,三家又都只得二子,即使有多的,谁又能舍得呢?
商议无果,众人悻悻而散。
花枝在郑家村没耽搁多少时间,将消息带到后就急着想往回赶。
郑浩然回屋翻出一块软羊皮,塞他手里道“尽量买硬皮子”
花枝抖开一看,竟是一身皮甲的缝制式样。
抽抽鼻子,花枝道“甭惦记家里,我自会照应孙叔儿,你自个也多预备点,银票贴身藏着,必要时拿来买命”
一家三口送走花哥儿后紧着张罗开来。
郑孙氏支开淼哥儿,将儿子唤到近前“战场刀箭无眼,你谨记万不可强出头,若能使银子的地方也别惜钱,尽可量跟在谨彦身边。他好歹是个童生,读过兵法,有他关照,说不准还能逃过一劫”
“你爹至今未归,许是早就死透了,若能打听到埋在哪里,记得把尸骨一并带回来”
“小爹对你没别的指望,就盼着你能活着回来……儿啊,别再让小爹空等一场”
郑孙氏一惯冷情的面孔再难掩饰哀伤,侧首背身的抹掉眼泪,冷声道“可记住了?”
郑浩然跪在小爹面前,郑重发誓,必会带回遗骸,活着回来见他。
花枝一路催着赶车老汉,先去镇里药铺将最上等的刀伤药、退热药、跌打药油都给买全了。
回程一进集市,未等牛车停稳又率先跳下来,嘱人在集市口等他,快跑去布摊买了一整卷麻布和三尺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