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城。”
“……还能商量不?”徐妙雪小心翼翼地试探。
还敢讨价还价!
“不能!”
帘子后一下子沉默了。
裴叔夜非常后悔,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女人,是个惯会蹬鼻子上脸的,他不该给她开那个口子,答应她各行其是,各取所需——不,他最该后悔的,是选了她。她惹出的麻烦,可能远超出给他带来的益处。
他火急火燎地赶来,一是生气她屡教不改,二来得知,背后是卢大奶奶劝母亲带上徐妙雪时,他立刻便明白了其中的勾当。
是卢老要动手了。
这些人不允许他娶一个局外人,裴六奶奶的位置,需要留给一个明理懂事,会给他吹枕边风的大家闺秀。
他真是不明白,这女人分明只要安分守已,就不会有事,可她太不长记性了。
她一个市井的骗子,靠着那点小聪明,哪里玩得过大宅子里的手段?思过堂那一晚还没给她敲警钟吗?
分明警告过她了,居然还在那兴风作浪,为了骗钱铤而走险。
而这一切一切的理由,最重要的,还是裴叔夜自已。
他要所有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骄傲、智慧,他运筹帷幄,胸有成竹,他是天之骄子,他可以败在朝堂上,可以败在战场上,但不能败在一个骗子身上。
他为了回宁波府筹谋已久,如今正是他谋事的关键时候,而夫妻本是一体,她的一一行都会牵连到他。
他请一个骗子来,要的是帮自已成事,而不是请个祖宗来,在他头上动土,随时都可能坏他的事。
裴叔夜深呼吸一口气,事已至此,只能再给自已、也再给她一个机会。
“走不走?”
徐妙雪当然不可能回去,她的计谋才刚刚开始。今日码头,她只是在郑二爷心里种了颗种子,她还要浇灌它,引诱它……让那陷阱自已长出来。
“我不回去。”她索性摊开了说。
两块铁板都知道对方很硬,决定了的事就不会改变。
裴叔夜沉默地凝视着那方遮挡的竹帘。
夕阳从竹帘后透过来,光影割在他身上,划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没有什么邪祟,这竹帘就是摆设,可他们还是遵守了这个规则——因为,他们不是真正的夫妻,也就没有非得面对面的必要。
裴叔夜向来对这些陌生人的面孔都没有兴趣。
所以。
她想不了那么久远的事了。
“我要留在这里。”她坚定地重复了一遍她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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