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池阿敏入院,做全面的精神诊断。”
“正式报告出来前,按情理,警方暂时不对她进行单独问话。”
梁威听完,紧绷的肩膀缓缓垂下:“多谢你,ada。”
……
下午路过问询室时,潘立勤看了里面的池阿敏一眼。自从见过章凤英,她就没再说过话,眼神空荡荡的。
催了这么久,直到此刻,灶底藏尸案才正式进入结案流程。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不服管的下属,坚持的方向一直是对的。
梁威的供述只是他的一面之词,池阿敏案发时的具体状态还需等待专业鉴定,但案件的脉络,已经大致清晰。
傍晚,黎珩和老游将警车停在长沙湾。
“走吧,拿到池阿敏同事的佐证口供,完善卷宗,这件案子也算落定了。”
两人上楼,流程顺利,没多时便整理好资料走出写字楼。
老游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ada,我去前面买碗仔翅,档口要排队,你等我一下。”
黎珩看了眼天色:“你直接收工,我自己带资料回警署。”
老游立刻笑开,快步往小吃档走去。
黎珩独自上车,驶入车流时,反复想着这桩案子。
看似文静怯懦的妹妹却坚韧,看似精明凌厉的姐姐却敏感,两人的命运从童年起就纠缠不清。第一份笔录里,“妹妹”说,姐姐一定恨透了自己。可实际上,姐姐却在心底,为她编织了一段安稳无忧、再也不必受苦的人生,甚至因为羡慕,硬生生分裂出属于妹妹的人格。
想到这里,黎珩稍稍分神,拐错了路口。
等回过神,警车已经驶入喧闹的鸭寮街。
鸭寮街向来人流不断,黎珩不得不放慢车速。
一路缓行,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街边。
忽然,视线定住。
街尾有一家维修店,招牌上是“大龙电业”、“修理收购”等显眼的字样。
柜台处摆着一个熟悉的音乐盒,旁边小纸板写着重金收老式音乐盒音筒。
这个音乐盒,黎珩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精致特别的雕花,打开后会响起轻柔的旋律。
叮叮咚咚,刻在她碎片化的梦境里。
案子终于进入收尾阶段,她该处理自己的私事了。
直接给沈之澄丢一份dna鉴定报告,还是找个更合适的时机?到底如何开口,她一时没拿定主意。
思绪翻涌间,黎珩已经停好车,推开维修店的门。
老板正低头修收音机,手里拿着小镊子拆零件,听见动静也没抬头:“想要什么随便看。”
黎珩走到柜台前,轻轻拿起音乐盒,指尖抚过上面的花纹。
“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这才抬起头,连忙伸手把音乐盒拿了回去:“这不行,是客人送来修理的。放门口是想碰碰运气,收点能匹配的旧零件。”
此时,沈之澄按着维修单上的取件时间,来到店门口,一眼看见黎珩的背影。
真是冤家路窄!
维修店里回荡着收音机接触不良的电流声。
“真是可惜,客人出多少钱都愿意修,可零件太老,实在配不到。”老板摆弄着沙沙响的收音机,忍不住叹气,“这老古董,怕是修不好了。”
沈之澄立在门外,心猛地一沉。
这个音乐盒,是他竭力想要留住的,与家人有关的念想。他们离开太久,少有的羁绊快要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彻底消散。
“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能卖我肯定卖了,但实在是不行。”老板再次对黎珩说,“没法跟客人交代。”
黎珩从口袋里掏出警察证件,放在柜台上。
“你登记一下,就说——”
沈之澄心头憋闷,在她身后冷着声呛道:“喂,警察明抢啊?”
几乎是同一秒,黎珩的声音清晰落下,和他的话音重叠。
周遭的嘈杂声骤然静止,连收音机的电流声都仿佛消失不见。
耳畔只剩她未完的那句话。
“就说是他姐姐拿的。”
空气凝固。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之澄心念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