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虽不讨好,却有诸多益处——既能提神醒脑,缓解案牍劳形的疲惫;又能让人时常自省,不忘初入仕途的本心,时刻铭记肩头的使命;更能让人保持清醒,不骄不躁,始终沉稳务实。”
“孤刚开始喝,也只是为了提神理事,可喝着喝着便渐渐领悟:这杯中的苦,哪里及得上天下苍生所受的苦难啊!”
“孤出身皇室,自幼享尽荣华富贵,天下间的珍馐美馔、奇珍异宝皆可享用。可天下百姓之中,尚有多少人挣扎在温饱线上,连粗茶淡饭都难以保障,又何谈品茶呢?”
“如此想来,能喝上一杯苦荞茶,于孤而已是奢侈。久而久之,便也对那些珍稀名茶失了兴趣。”
朱允熥说这番话时,眼神深邃如渊,眸中仿佛有繁星流转,语态虽平静淡然,话语间却饱含着对苍生疾苦的悲悯与沧桑。
这番话听得方孝孺心神巨震,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手中的茶杯微微倾斜,温热的茶水溅落在指尖,带来一阵清凉之意,他才猛然惊醒。
方孝孺抿了抿微干的嘴唇,眼神复杂地看向朱允熥,下意识地问道:“殿下的志向,便是让天下百姓都能吃饱饭吗?”
朱允熥闻,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坚定:“这并非孤一人的志向,而是从古至今无数圣贤先辈毕生追求的境界,是皇爷爷穷尽心力想要达成的理想,更是孤此生不渝的期望。”
“那……殿下打算如何去做?”不知不觉间,问答的主动权已然反转,方孝孺全然忘却了自己的对立立场,急切地追问起来。
朱允熥坦然一笑,答道:“孤的想法很简单,中字里行间的风骨。但孤最看重的,是先生那颗忧国忧民的赤子之心,是先生始终以天下为己任的远大抱负……”
“方先生,孤今日斗胆一问:若孤真能做到让天下百姓都吃饱饭,您愿意放下派系隔阂与过往恩怨,以天下苍生为重,辅佐孤开创一段更为辉煌的盛世吗?”
趁着方孝孺心神激荡之际,朱允熥直接抛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目光灼灼地盯着方孝孺,静待他的答复。
方孝孺闻,再次呆立当场,嘴巴张了张,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朱允熥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立在一旁,给了他足够的思考时间。
过了足足一刻钟的功夫,方孝孺才缓缓收拢心神,他起身深深地看了朱允熥一眼,语气复杂地说道:“殿下若真能做到,再说不迟!”
说罢,他对着朱允熥拱了拱手,转身便要离去。
朱允熥并未挽留,只是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朗声道:“既如此,孤便当先生是答应了!方先生且拭目以待,望他日孤达成所愿时,先生莫要毁诺!”
方孝孺脚步微微一顿,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心中却兀自摇头不已——这人啊,最怕的便是不自量力!
他自己都坦,让天下百姓吃饱饭是古往今来无数圣贤都未能达成的伟业,凭他朱允熥,又怎能做到?
难道仅凭这一番空泛的辞不成?
方孝孺从未相信过朱允熥能达成此愿,当下便冷冷地留下一句:
“若殿下真能做到,我方孝孺自不会毁诺!届时定当负荆请罪,亲至殿下面前认错,往后殿下驱策,我绝不推诿!”
“好!君子一,驷马难追!”朱允熥的笑声爽朗而自信。
方孝孺嘴角再次抽了抽,只觉得满心疲惫——这家伙,仿佛只要笑得灿烂些,那不可能完成的伟业便能达成一般……
唉!终究还是个孩子,太过异想天开了!
方孝孺暗自摇头,对朱允熥的承诺并未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让天下百姓都吃饱饭,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达成的奇迹——若真有人能做到,那便不是人,而是神!
可他偏偏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他并不知道,在他转身离去后,朱允熥的目光悄然移向了虚空中的系统空间。
空间之内,红薯、土豆、玉米、杂交小麦、杂交水稻等诸多高产粮种正静静陈列着。
朱允熥看着这些“希望”,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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