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朝会之上,百官林立。
朱煐慷慨陈词,辞犀利如刀。
而自己,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听着,面色尴尬的皇孙,而是站出来,引经据典,条分缕析,将他的论点一一驳斥,将他的气焰彻底压下。
让满朝文武,让御座之上的皇爷爷,都看到自己的风采与才华!
亦或者是
一个更大胆,更具侵略性的想法,在他的脑中疯狂滋生。
或者,在朝中设局,抓住朱煐的错处,将他扳倒。到那时,皇爷爷会如何看我?
这个想法让他身体绷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扳倒一个皇爷爷倚重的官,比“收服”更能体现储君的能力,这其中需要手腕和智谋。
朱允炆眼前一亮。
他仿佛看见自己在朝堂上与朱煐对峙,每一次交锋,他都展现着自己对政务、人心和时局的把握。
他不再是那个“好圣孙”,而是一个能影响朝局的执棋者。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黄子澄的分析,并从中发现了一个盲点。
储君之位看似未定。
可实际上
皇爷爷没有选择。
这个发现让朱允炆信心倍增。
没错,没得选。
有资格继承大统的皇孙,只有自己和吴王朱允熥。
朱允熥是什么样的人?
他只知玩乐,没有主见。这样的人,守成或许还行,但要他从皇爷爷手中接过江山,去驾驭那群功勋武将?
绝无可能。
皇爷爷比谁都清楚。
既然朱允熥当不了皇帝,又怎么可能成为储君?
这个认知,让朱允炆的腰杆挺直了,一股底气从他身体里升起。
所以
表面上看起来,自己还在为了储君之位苦苦挣扎,与人争斗。
可实际上
这皇储之位,早已经是孤的囊中之物了?
朱允炆眼前,轰然大亮!
“实际上我们都想错了,殿下的目标就错了。”
黄子澄的声音在沉闷的殿内响起,并不高,却有一股洞穿人心的力量。
那声音低沉,稳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锭,砸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他的手指,一根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光洁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笃,笃,笃。
那单调的声响,成了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时间刻度,将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吸附过来。
“我等与殿下还在想着争储,殿下的目标也是成为大明的储君,但其实不然。”
黄子澄说话不快,语气里是一种想通了事情的笃定。
齐泰皱着眉,吕氏屏住了呼吸,朱允炆则全神贯注地等着黄子澄的下一句话。
黄子澄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朱允炆脸上。
“其实殿下早就已经是大明的储君了。”
他吐字很慢,让这句话在众人脑中回响。
“只是陛下没有开口而已。”
殿内一片寂静。
这话太大胆,但又像点醒了什么。
黄子澄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对允熥的不屑。他没说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允熥难当大任,陛下其实没得选。
他再次看向朱允炆,话锋一转。
“殿下不妨以中兴侯为磨刀石!”
磨刀石。
朱允炆身体一震。
“以此,展露您的才华、手腕和锋芒!”黄子澄身体前倾,眼中放光。
“殿下之前总想着如何收服他,可您忘了,陛下最欣赏中兴侯的是什么?是他的刚,他的硬,是他那股宁折不弯的执拗!您一味地退让、示好,在陛下眼中,那不是仁厚,那是软弱!”
黄子澄提高声音,带着亢奋说:“所以,斗倒他!”
“若是殿下能凭自己的智计与手腕,将这块陛下亲手立起来的铁板、这根陛下最欣赏的硬骨头,给堂堂正正地斗倒!”
“那陛下想必会更加高兴!”
黄子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像是已经看到了结局。
“等殿下将来登临大宝,再下旨与那中兴侯化干戈为玉帛,彰显您的气度。”
“到那时候,一个被您亲手击败过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