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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争吵(1 / 2)

名花先开口。“顾四哥。”她的声音还是软的,不强势,像走亲戚时被长辈叫起来问话时那种乖。“以前的事,”她把剑柄往前推了推,“立场不同。现在,刀疤刘死了,我是乌小小的姐妹。青竹帮的水陆通道与待雪楼的信息和走账,能做朋友吗?”

云归看了看名花一眼,陷入沉思。乌小小解释道,“名花妹妹中了毒,恰好被我所救。从她和梦姐的消息,我们想到一个几家共赢的办法,想说给顾四哥听听。”

云归静静听着,不时抬头打量乌小小,似乎想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花似梦站在他身边,背靠着泥胎莲台,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着。

殿里静了下来,油灯的火苗在香案上轻轻摇晃。

云归的目光从乌小小身上移到名花身上,又移回来。他咳嗽了一声,肋骨上的伤被咳得发闷。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很稳。

“烧假信,留真信。这个局的核心不在信,在人。”他把目光转向乌小小,语气不像是质疑,更像是在确认一个他已经猜到的答案,“重华那边拿到信以后当众烧掉,这件事似梦能办。但办完之后,真信留在手里才能让北帝投鼠忌器。真真国内部家事,可以坐下来谈。但谁来牵这个头?”

待雪楼有加密渠道,青竹帮有自己的传信体系,两家敌对竞争,是形势所迫,现在契机来了,与其相斗不如合作。

云归的话一出口,殿里的气氛变了一下。名花的手指在剑柄上停了,花似梦靠在莲台上没有动,但目光从云归身上移到了乌小小身上。名花嘴角的酒窝慢慢漾开,却没有替他回答。

乌小小看着云归,说:“谁牵头你们自己商量,我一个山里猎户不关心这些。先把你和梦姐从北帝的追杀名单上摘出来。”

云归的手指在被子下面轻轻蜷了一下。“她”把千里之外的北帝追杀令当成一件可以“摘出来”的事在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去林子里打只獐子。

他看向花似梦。花似梦靠在莲台上,嘴角有一丝极淡的、不打算藏的笑意,似乎早就知道乌小小会这么说。

云归收回目光,重新看着乌小小。

他把右手从被子下面抽出来,摊开,五个手指伸直,没有攥拳。

“乌姑娘。你刚才说,先救人,后算账。我听了两遍才听懂。”他停了一下,嘴角那道弧度还在,“这个情分,待雪楼认。重华那边,似梦和杜二哥去办,你不用操心。等追杀令撤了,我请你喝酒。”

花似梦从莲台上直起身,走到云归床前,把他伸出来的那只手轻轻按回被子里。动作很轻,像按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伤没好,别往外伸手。”她说。

云归被她按回被子里,没有争辩,只是侧过头看着乌小小。油灯的光映在他眼睛里,很亮。

“说完了正事。”他说,“乌姑娘,问你一件私事。山洞里你给我灌的那个药,苦是真苦,但好得也真快。方子能不能留一份?”

乌小小站起来。她走到云归面前,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放在他床沿上。“方子不行,药可以给。”

名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油纸包打开,是一枚碧玉竹节穗子。穗子是新的,青丝比之前那根更细,编了三股,穗尾打了个回龙结。她把穗子放在两张纸中间,和花似梦的匕首并排。

“青竹帮在江北有七个堂口,渡口三条,商船十一条。”名花说,“我今晚去归家庄,把青竹帮最快的快船拉过来。”她转向花似梦,声音放得更轻了些,“云四哥,梦姐,公丘明要打的待雪楼,旁边站着青竹帮。他想动刀,就得掂量掂量。”

“似梦。”云归看了一眼花似梦,他捂着肋下坐直了一些,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你和名帮主走一趟。”

花似梦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香案后面的墙角,从一堆破经幡下面翻出纸笔。纸是黄麻纸,笔是秃了尖的羊毫。她把纸铺在香案上,墨块在灯盏边上烤了烤,化了几滴水研开。云归口述,花似梦执笔。信很短,只有四句话:名花可信。做抄件,重华当众烧,留原件。四弟拜上。

名花站起来,把碧玉竹节穗子留在香案上。穗子旁边是花似梦的匕首鞘印,油灯照在香案上,两样东西挨在一起。

“走吧。”乌小小对名花和花似梦说。"我在庄外等你们消息。"

三人收起东西走了出去。

归家庄的正厅很阔,阔得不像山里的庄子。八根立柱都是合抱的松木,柱础是青石雕的莲花座,正首悬着一块匾,上书“义泽桑梓”四个鎏金大字,落款是致仕的兵部侍郎。匾下面摆着一张红木条案,案上供着一柄横刀,刀鞘上镶着七颗绿松石,是归家随军的佩刀。

条案两侧摆了五把交椅。杜可坐在左手第二把,茶盅里的茶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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