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姿态像是在说这是我家的人,不用开口,所有人也都看得明白。
有人在打量她,有人在试探性地问江小姐家里是做什么的。
江眠也笑着应对,不卑不亢,既不刻意提起江家过去的辉煌,也不刻意回避现在的窘迫,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宋祁连全程没怎么说话,但他的手指偶尔会在她椅背上轻轻敲一下,像是在给她打节拍。
这种高频率的出镜还持续了好几天。
有时候是饭局,有时候是某个私人会所的聚会,有时候只是他下班之后开车来接她,两个人在路边摊吃一碗馄饨。
江眠见宋祁连吃馄饨的样子跟做手术一样认真,筷子夹起来,吹一下,放进嘴里,嚼十五下,咽下去,全程面无表情。
她坐在对面看着他,觉得这个男人吃馄饨和做手术大概是同一个脑回路在指挥。
这天中午,宋祁连难得没有手术,也没有门诊,江眠又约他去那家湘菜馆吃饭。
这里店面不大,装修也普通,但菜做得地道,辣得够劲。
江眠很喜欢来这里。
她第一次带宋祁连的时候,宋祁连因为有手术所以吃的很仓促,基本上都没有迟到最好吃的那几道菜。
今天江眠点了一份剁椒鱼头,一份小炒黄牛肉,一份擂辣椒皮蛋,还有一碗酸豆角炒肉末。
菜上来的时候红彤彤的一片,辣椒和花椒的香气混在一起,呛得宋祁连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你不吃辣?”
江眠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辣得舌尖发麻,但实在是过瘾得很。
“吃,但没你这么吃的。”
他看着满桌的红色,表情像是在看一台出了故障的仪器。
“你这是吃饭还是上刑?”
“上刑,”她笑嘻嘻地说,“辣刑!”
“你试试这个鱼头,他家做得特别好,咱们上次来都没有了呢。”
宋祁连夹了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随之可见他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点――
不明显,但江眠看到了。
“辣吧?”
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点幸灾乐祸。
“还行。”
他说,又夹了一块。
江眠看着他嘴硬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江眠突然又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忽然说了一句。
“其实吧,江家破产之后,我有一段时间特别怕出来吃饭。”
宋祁连不知道江眠在搞什么名堂,他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而后顺势看着她。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