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灯室里。
灯火一盏盏摇着。
每一盏灯下,都压着一层薄薄的金纸。
纸上写着名字。
亡母、亡夫、亡子、亡女。
有人为亲人祈福。
有人为旧债赎罪。
也有人借着佛前清净,藏下见不得光的东西。
唐嬷嬷站在观音小龛前,手还僵在半空。
暗格空了。
名单不见了。
只剩下一张纸。
纸上那三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来迟了。
她脸色。”
“你一概不知道。”
唐嬷嬷脸色终于彻底难看。
因为岳沉舟说的,正是她准备好的话。
岳沉舟走到供灯桌前,拿起那张写着“来迟了”的纸。
纸上字迹很陌生。
不是严嵩年的。
也不是顾府的。
更不像监察司的人。
唐嬷嬷盯着那张纸,终于忍不住问:
“这是谁留下的?”
岳沉舟淡淡看她。
“你猜。”
唐嬷嬷不说话了。
她确实想不通。
顾府的人明明已经提前把东西从严嵩年旧宅转到慈安庵。
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
她今日来,是因为沈兰突然收到消息,说旧宅被监察司盯上,让她确认慈安庵这边是否安全。
可现在,东西已经没了。
比她更早的人,取走了名单。
谁?
监察司?
不对。
如果监察司取走了名单,岳沉舟不会站在这里等她。
他会直接拿名单去逼顾府。
难道是严嵩年还有第三手?
还是说……
唐嬷嬷眼神忽然一变。
江州那个书生?
陆寻?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陆寻人在江州,怎么可能伸手到京城慈安庵?
可这段时间,她听过太多次这个名字。
沈兰说过。
顾府外宅说过。
薛怀安密信里也说过。
这个书生看似病弱,偏偏每一次都能提前一步。
唐嬷嬷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寒意。
不是对岳沉舟。
而是对那个远在江州的小书生。
岳沉舟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忽然笑道:
“你想到了?”
唐嬷嬷抬头。
岳沉舟道:
“是不是在想江州那个陆寻?”
唐嬷嬷脸色彻底变了。
岳沉舟淡淡道:
“别紧张。”
“这张纸不是他写的。”
唐嬷嬷心头一松。
岳沉舟又道:
“但若不是他那句‘不要找名单,找搬走的东西’,老夫未必这么快追到这里。”
唐嬷嬷的心又沉了下去。
岳沉舟把纸放回桌上。
“你们顾府一直以为,名单才是关键。”
“可陆寻提醒了老夫。”
“东西被搬走这件事本身,比名单更有用。”
“因为它会告诉我们,谁在怕名单。”
“谁在转移名单。”
“谁来确认名单。”
岳沉舟看向唐嬷嬷。
“比如你。”
唐嬷嬷沉默。
岳沉舟挥手。
“带走。”
缇骑上前。
这一次,唐嬷嬷没有再挣扎。
她只是冷冷道:
“岳大人。”
“你今日拿了老身。”
“顾府不会当作没看见。”
岳沉舟笑了。
“正好。”
“老夫也怕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