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外不肯散去。
有人跪在孔圣牌位前痛哭。
有人高声痛骂沈怀义。
也有书院学子当场写下檄文,要为苏承业翻案,为江州私盐案请命。
宋砚辞安排宋家的人,把昨夜明月舫上的幸存士子、船夫、歌姬全都请到文庙作证。
一时间,沈怀义的罪证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
等到中午时。
整个江州都知道了。
沈青天不是青天。
是披着青天皮的恶鬼。
江州知府衙门外,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丢烂菜叶。
有人丢臭鸡蛋。
还有人把家中苦涩难咽的劣盐拿来,直接倒在知府衙门门口。
“还我儿命来!”
“还苏大人清白!”
“严查私盐案!”
“严惩沈怀义!”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而陆寻此刻,正坐在一间医馆里,疼得龇牙咧嘴。
大夫给他重新检查伤势。
按了按胸口。
陆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大夫。”
“你轻点。”
老大夫慢悠悠道:
“年轻人,身子骨倒还行,就是伤了气血。”
陆寻一听,脸色微变。
“伤了气血?”
老大夫点头。
“要好好休养。”
陆寻严肃问:
“会不会影响以后娶媳妇?”
老大夫一愣。
旁边青竹脸唰地红了。
“陆寻!”
“你在胡说什么!”
陆寻一脸认真。
“这可是人生大事。”
老大夫捋了捋胡须,认真道:
“倒不至于。”
陆寻松了口气。
“那就好。”
青竹气得想踹他。
柳清霜站在门口,脸色冷淡。
可耳根似乎有点不自然。
苏云卿坐在一旁,低头忍笑。
宋砚辞则端着茶杯,轻轻咳嗽一声。
他发现,陆寻这个人实在神奇。
上午刚在文庙搅翻江州官场。
下午坐在医馆里,第一件事竟然是问会不会影响娶媳妇。
老大夫给陆寻开了药,又叮嘱道:
“最近不要饮酒。”
“不要动怒。”
“不要剧烈活动。”
陆寻点头。
“明白。”
老大夫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
“也不要近女色。”
房间瞬间安静。
陆寻脸色一僵。
青竹先是一愣,随后捂着嘴笑得肩膀发抖。
苏云卿也偏过头去,眼中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柳清霜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
陆寻沉默半晌。
“大夫。”
“这条能不能商量?”
老大夫瞪他。
“身体重要还是女色重要?”
陆寻想了想。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
青竹终于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要点脸!”
陆寻叹气。
“你还小,不懂成年人的痛苦。”
青竹红着脸跺脚。
“我不理你了!”
她气冲冲跑了出去。
宋砚辞放下茶杯,轻笑道:
“陆公子真是姓情中人。”
陆寻看向他。
“宋公子也觉得这要求过分?”
宋砚辞摇头。
“我只是觉得,能在柳大人面前说这种话,陆公子胆魄过人。”
陆寻转头看向柳清霜。
柳清霜也正看着他。
目光平静。
但平静里透着杀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