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独特的身体印记,绝非寻常寒门庶女会被刻意标记的存在。原身当年的死因,究竟是什么?
她初来此地之时,原身已然身死凉透,楚家对外统一口径,只说是久病缠身、药石无医、意外殒命。可如今细细复盘,处处皆是破绽。原身常年深居楚家后院,与世无争,无病无灾的年岁居多,何来骤然暴毙的道理?会不会与今日这具复刻替身一样,是被人精准锁定、刻意封口、悄然抹杀?而她跨越时空的穿越重生,到底是机缘巧合的幸运,还是有人筹谋多年的刻意安排?这个念头一旦扎根心底,便疯狂蔓延生长,寒意顺着血脉蔓延至五脏六腑,带来深入骨髓的惊悚。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所有尘封的碎片记忆,过往的细碎疑点逐一浮现,清晰无比。她想起原身的母亲楚芸娘,十五年前名动一时的才女,品性温婉、清白立身,却莫名卷入惊天旧案,一夜之间罪名缠身、家族倾覆,所有涉案卷宗尽数被人为销毁,所有知情线索被彻底掐断,真相被深埋朝堂尘埃,十五年间无人敢查、无人敢提、无人敢深究。她想起楚家满门遭难、亲友尽数牵连流放,唯独年幼孱弱的原身得以苟活,被弃于楚家旧院,无人过问、无人照拂。从前她只当是乱世残生、侥幸存活,如今想来,这根本不是侥幸,是幕后之人刻意留下的一枚棋子,刻意放养、暗中监控,静待多年之后的今日,派上用场。她想起自己入大理寺后的步步惊险,数次身陷绝境、危机缠身,每一次看似机缘巧合的化险为夷,如今串联复盘,都太过规整、太过凑巧。凶险来得恰到好处,转机出现得精准无误,像是有人在暗处操盘布局,牵着她的人生,一步步走到今日,走到这场替身杀局的中心。
今日这具完美复刻的女尸,便是幕后之人摊开的第一张明牌。对方不仅清楚十五年前旧案的所有隐秘,熟知楚芸娘的过往,更掌控着她这具身体的一切私密,甚至能随意复刻她的躯体,布下天罗地网,意图悄无声息替换她的存在,抹去她的痕迹。环环相扣,层层嵌套,年年铺垫,步步为营。十五年旧案、楚芸娘含冤而死、原身蹊跷早逝、她的离奇穿越、今日的替身死局,所有事件串联成一条完整的锁链,牢牢锁住她的命运。若只是巧合,世间绝无如此层层递进、严丝合缝的巧合。可若是人为布局,幕后操盘之人究竟是谁?是权倾朝野、涉嫌旧案的魏忠?是当年参与构陷楚芸娘的残余势力?还是藏在更深暗处、连魏忠都只是其棋子的顶级势力?
他们费尽心思布局多年,到底想要什么?是想要她这具独一无二的躯体,想要原身潜藏的隐秘身份,还是想要利用她这枚重生的棋子,彻底了结十五年前的旧案,完成一场筹划十余年的惊天阴谋?无数疑问盘旋脑海,层层叠叠,却无半点答案,只剩下无边迷雾与彻骨寒意,将她彻底包裹。楚辞越想越乱,思绪彻底纠缠打结,如同坠入无边迷宫,四处皆是死路,找不到半分出口。尖锐的钝痛从太阳穴骤然炸开,密密麻麻蔓延至整个头颅,胀痛、眩晕、酸涩交织在一起,疼得她蹙眉弯腰,浑身发软、站立不稳。
她抬手用力按住额头,指尖收紧,试图强行压制紊乱的思绪与刺骨的头痛,可越是克制,脑海中的画面越是疯狂重叠、冲击心神。楚芸娘含冤落泪的模样、被焚烧销毁的卷宗残页、原身怯懦惊恐的眉眼、替身尸体上诡异的胎记、验尸房残留的蛊毒气息、门外鬼祟窥探的暗影。无数画面交织冲撞,几乎要撑裂她的脑海。这一刻,她彻底动摇了所有立身之本。她到底是谁?是跨越时空、意外重生的异世孤魂?是顶替他人人生、侥幸苟活的楚家废女?还是从重生那日起,就落入别人棋盘、被人操控命运、任由摆布的一枚棋子?
小屋之内,烛火摇曳不定,光影斑驳错乱,明明是温热的烛火,映在人身上却只剩寒凉。铜镜明暗交替,将她的人影照得明明灭灭,虚幻缥缈,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不复存在。楚辞怔怔地望着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如纸,唇色尽褪,往日眼底的坚韧、冷静、澄澈尽数消散,只剩下无边的迷茫、脆弱与惶然。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活成了一场荒诞又惊悚的骗局。就在她心神俱裂、头痛欲裂,整个人濒临崩溃的瞬间,寂静幽深的夜色中,门外骤然响起一道低沉、清晰、极具穿透力的男声。“楚辞,开门。”是顾淮的声音。
清冷沉稳,惯常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笃定与沉重,在此刻骤然刺破死寂,狠狠击碎了她纷乱的思绪。楚辞浑身骤然一僵,心脏猛烈紧缩,浑身血液近乎凝固。极致的慌乱瞬间席卷全身,她来不及深思、来不及平复心绪,只能下意识地慌乱抓过衣衫,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襟歪斜、扣子错位,她全然无暇整理,满心只剩惶恐与紧绷。她怕,怕顾淮窥见她此刻的失态,怕他看穿她心底崩塌的秘密,怕他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看透她连自己都看不懂的荒诞人生。
数息之间,她强行扯平衣衫,勉强规整仪容,呼吸依旧急促起伏,心绪翻涌不止,久久无法平复。她稍稍定神,强行压下胸腔里狂乱的心跳,下意识抬眼,望向桌前那面斑驳的青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