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张归一说,"但首领说过――核心装置需要人看着。他看了三十年,快看不动了。他需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接班人。"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本日记上。那本蓝色封面的日记本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蜡笔画的小熊好像在对所有人笑。
"也许他需要的不是接班人。是替代品。"
房间里的温度好像降了十度。所有人都没说话,但每个人的呼吸都重了一分。陈霜霜的手从枪带上松开了,又握紧了。林潇的消防斧往肩上抬了抬。赵小葵把小袜子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林潇第一个开口,声音像打雷:"那我们还等什么?找到他们,干掉他们。"
"先找到人。"张归一说。
他拿起那本日记,翻到最后一页空白的地方。
空白页的背面,有一行字。很小,写在角落里,字迹比前面的日记更潦草,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匆忙写下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那行字的笔画很轻,几乎是用笔尖蹭上去的,像是写字的人已经没有力气了。
苏晚把笔记本凑近灯光,念了出来:
"地下四层。不要去。"
张归一的手停了。
地下四层。
白鹤说的――有一个人在等他。
就在地下四层。
他把日记收进口袋,转身往门口走。步子很稳,没有犹豫。他的手按在口袋上,能感觉到日记本硬纸板的粗糙触感。
"走。"
"去哪?"陈霜霜问。
"地下四层。"
所有人都看着他。房间里只有应急灯的电流声,还有远处某个地方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滴水声。
"日记上写了――不要去。"李婷说。
"我知道。"张归一推开门,走廊里的昏黄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但那个小孩的妈妈,可能就在下面。"
他迈步走进了走廊。
身后,四个人跟上来了。
没有人问为什么。
因为他们知道――张归一说走,就是走。
走廊尽头,通往地下的楼梯出现在灯光里。
楼梯很陡,水泥台阶上有磨损的痕迹,往下延伸,消失在灯光照不到的黑暗里,看不到底。台阶上有斑驳的污渍,有些已经发黑,有些还带着暗褐色,分不清是锈还是别的什么。
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霉味。
是消毒水的味道。很浓,浓到有些刺鼻。那味道里还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像是消毒水盖不住的什么东西。
地下四层。
有人在等他们。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等他们。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