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海上漂了三天。
这三天里没有太阳,天上的云厚得像一块脏抹布,灰扑扑地压在海面上。海水的颜色也在变,从最初的深蓝,慢慢变成灰蓝,再从灰蓝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颜色。不是黑色,是那种看不到尽头的、压得人喘不上气的灰,像整片海都被蒙上了一层死灰。
张归一站在甲板上,海风灌进领口,带着咸腥味。他的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摸到那个u盘冰凉的金属外壳。他没拿出来,但知道它在。
苏晚站在他旁边,离他半步远的距离。她手里拿着那个平板,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上面的数据在不断跳动――航速、坐标、水温、风向,全都在变。
"我们快到了。"她说,语气很平,像在汇报一个早已算好的结果。
"多快?"
"按现在的速度,明天凌晨。"
张归一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u盘――陆征给他的那个。小小的,黑色的,不起眼。里面的资料他看过了,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但有些东西他还是想不通。逻辑上说得通,可直觉上总觉得哪里不对。
末世不是天灾,是人为的。
总部在海的另一边。核心装置在海底三千米。
这些他都知道了。但有一件事他不知道――总部到底是什么?谁在管?为什么要毁掉这个世界?这些问题像石头一样堵在胸口,不重,但硌得慌。
"苏晚。"
"嗯?"
"你之前说,你是被他们选中的执行人。"
苏晚的手指在平板上停了一下。屏幕上的数据还在跳,但她没看。
"对。"
"那你见过总部的人吗?"
苏晚沉默了三秒。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她的头发吹乱了一缕。
"见过一次。"
张归一转头看她。
苏晚推了推眼镜,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海风吹散:"那个人……不像人。"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苏晚的眼神变得很远,像是在回忆什么不愿意回忆的东西,瞳孔微微收缩,"他站在那里,但你看着他的时候,总觉得他不在那里。像是……投影。"
张归一的眉头皱了起来。
"投影?"
"对。不是真人。是某种……全息投影,或者更高级的东西。我不确定。"苏晚顿了一下,"但那种感觉很清楚。你的眼睛告诉你那里站着一个人,但你的本能告诉你,那里什么都没有。"
张归一沉默了。
上辈子他没见过总部的人。他死的时候,末世才三年,总部一直藏,从来没露过面。所有关于总部的信息都是碎片,拼凑不出一张完整的脸。
这辈子,他要去见他们了。
"陆征说,末世不是一个人搞的。"张归一说,声音压得很低,"是一个组织。总部。"
"对。"
"那这个组织有多少人?"
苏晚摇头:"不知道。我只见过那一个。但从气候重置计划的规模来看……不会少。"她把平板关了,屏幕暗下去,"能在海底三千米放一个核心装置,能让全球气候在三年内彻底崩溃――这种事,一个人做不了。"
张归一把u盘塞回口袋。金属外壳贴着大腿,凉凉的。
"明天到了之后,先别急着动手。"
"我知道。"
"先摸清情况。总部在哪,有多少人,核心装置怎么关。这些都搞清楚了再动。"他看着海面,声音很沉,"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苏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你变了。"她说。
"哪变了?"
"上辈子你到了海底就直接冲进去了。"苏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感慨,又像是某种说不清的遗憾,"这辈子你学会等了。"
张归一没回答。
他不是学会等了。他是死过一次了。
上辈子他死在冲锋的路上。子弹穿过胸口的时候,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开枪的人长什么样。这辈子,他不想再死第二次。
不是怕死,是不想让身边的人再经历一次。林潇、苏晚、陈霜霜、赵小葵――他们不该再陪他死一次。
林潇从底舱爬上来,金属梯子被他踩得哐哐响。他手里还攥着那把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脸被海风吹得发红,眼睛盯着海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有船。"他说。声音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