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恐怖的是,在红衣教主身后那片巨大的、空旷的惨白墙壁上,左眼的视野里,赫然浮现出几张扭曲、痛苦、无声哀嚎的模糊人脸!
它们像是被强行嵌入了墙壁深处,只有痛苦的表情在血色的背景中若隐若现!
而右眼看到的,依旧是那个冰冷、空旷、只有红衣教主和惨白长椅的正常世界!
两种截然不同的视野强行叠加、割裂,如同精神被活生生劈成了两半!
一股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瞬间冲上吴天的头顶,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摇晃,差点直接扑倒在地。
吴天下意识地闭上左眼,那地狱般的景象才暂时消失,但残留的血色和墙壁上扭曲的人脸依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看来…你的‘鬼眼’也苏醒了!”
红衣教主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甚至…一丝微不可查的兴奋!
“一只‘鬼手’,一只正在蜕变的‘鬼眼’…啧啧,吴天,你的“运气”,真是好得让人…嫉妒啊。”
她将“运气”两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冰冷的讽刺。
“鬼眼…”吴天喘息着,用右手死死捂住剧痛、灼热的左眼,声音因为恐惧和剧痛而颤抖。
镜屋中那种穿透黑暗、看到“真实”的能力…原来根源在这里!
可那不是天赋,是另一只厉鬼在他身体里生根发芽!
“那…那个镜屋里的东西…”吴天艰难地开口,破碎的记忆碎片和极致的恐惧交织着。
“那个长衫老人…那些镜子…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红衣教主把玩琥珀的手指微微一顿,银白色的眼眸第一次掠过一丝“凝重”的情绪,虽然转瞬即逝,但吴天还是捕捉到了。
“镜屋…”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丝,“我们叫它‘鬼镜’。”
鬼镜!
又一个冰冷的名词砸下!吴天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鬼手攥紧了。
那些能映照出不明黑雾、人形轮廓、衍生出恐怖鬼影的镜子…果然不是凡物!是厉鬼的造物?
“鬼镜?”吴天追问,他需要知道,迫切地需要知道那个差点将他彻底吞噬的恐怖之地的真相,“它到底是什么?那个长衫老人…是它的源头?”
红衣教主缓缓靠回椅背,银眸望向虚空,仿佛在回忆,又仿佛在斟酌词句。
鬼镜…很古老,也很特别。
它更像是一个…领域,一个由无数面镜子构成的、活着的诡异空间。
它游荡,吞噬,将捕获的鬼物和恐惧困在镜中世界,扭曲、异化,变成镜鬼…就像你们遇到的那些东西。”
她的目光又落回吴天身上,带着一种审视。
“至于那个长衫老人…”她微微摇头,银眸深处闪过一丝连她也无法完全理解的忌惮。
“它?或许曾经是个人,或许是鬼镜最早吞噬的某个强大存在异化而成…又或者,它就是鬼镜意识的一部分。
是那个领域的主人,或者收割者。它的存在形式,至今没有任何人看透!
“它很…特别,不同于一般的鬼。”
红衣教主看着吴天瞬间煞白的脸色,补充道:
你能带着那个半死的同伴从它眼皮底下逃出来,要么是它当时的状态不允许离开镜域核心太远。
要么…就是你们身上有它暂时更‘感兴趣’的东西,或者它认为你们…逃不掉。
被它标记的人,很少能够真正逃脱!
你最后感受到的‘注视’,或许就是它的标记。
“它还在看着你,只是距离暂时阻隔了它的手。”
一股寒意从吴天的脚直冲天灵盖!
那审视的目光…是标记?
那个长衫老人,如同悬在吴天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淹没吴天的意志。
鬼手在体内疯狂反噬,鬼眼刚刚苏醒就带来地狱般的视野,还被鬼镜的源头标记…这他妈就是一条绝路!
“有什么办法解决?”
吴天声音嘶哑,带着最后一丝挣扎的希冀,看向长椅上那个仿佛掌控一切的红衣女人。
他知道代价必然恐怖,但他没有选择。
父母的安稳日子,和那一百五十万,在吴天的脑海强烈闪过。
“一边是父母,一边可能是自己的命!”
红衣教主银白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如同看着砧板上待价而沽的鱼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