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博文老家住的是三间平房,院里种着几畦青菜。
宋母佝偻着腰,背着竹篓从田里劳作回来,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
看到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她眼里闪过一抹疑惑,“你们…找谁啊?”
周凯上前,拿出警官证,“您是乔苒奶奶吧?”
宋母怔了一下,随即点头,“我是,是我们家苒苒有下落了吗?她是不是打工回来了?”
周凯看到宋母眼里露出来的希冀,他不忍心打破,可又不得不说出实情,“六中操场下面挖出一具女尸,我们已经证实是乔苒。我们此次前来,是想要查清当年你儿子宋博文坠河的旧事,希望你能同意我们开棺检验。”
宋母苍老的面上,血色瞬间褪尽,浑浊的眼眶里涌出悲痛和难以置信的泪水,“苒苒…死了?”
“是。”
周凯话音刚落,宋母就跌跌撞撞冲进屋里,砰的一声,将门用力关上。
隔着门板,撕心裂肺的痛哭声传了出来。
“我的儿啊,我的苒苒啊,怎么一个都留不住……”
院内所有人的心,都紧揪成了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周凯想要上前敲门,温清梨站出来,轻声说道,“让我过去跟乔苒奶奶说吧。”
周凯没再上前。
温清梨走到门口,从包里拿出她画的乔苒的画像。
乔苒穿着六中校服,眉眼干净清秀,唇角勾着柔和的笑意,看上去又乖又美好。
温清梨将画像,从门缝里面塞了进去。
“乔苒奶奶,我知道您心里苦,心里痛,白发人送黑发人,接连失去儿子和孙女,换作谁都撑不住打击。我们不是要惊扰逝者,而是想要查明真相,不想让您儿子和苒苒都走得不明不白。”
宋母的哭声,让温清梨心里酸涩不已,她眼眶红红的,如沐春风的声音里带了丝哽咽,“宋奶奶,让我们为苒苒和她父亲,寻一个真相,还他们清白,好不好?”
门内的宋母,没有说话。
温清梨耐心等着,就在众人以为劝说无果的时候,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宋母眼眶红肿得厉害,满是皱纹的脸上,残留着伤心欲绝的泪痕,沉重的打击让她的背看上去越发佝偻,“当年我儿子坠河…真的另有隐情?”
她闭了闭眼,重新睁开,眼底燃起微弱的期盼,“若真有冤屈,求求你们一定要替他伸冤。虽然他离开了九年,但每每别人提起他,都说他是嫖昌犯,背叛家庭,不配为人师表,死得一点也不冤。”
“可以前他明明那么爱他的老婆孩子,那么顾家,那么热爱他的职业,我真的想不通他怎么会做那种荒唐事……还有我家苒苒,她是个很有孝心的孩子,她妈妈不喜欢我这个老太婆,她只要有时间,就会悄悄回来看我,她说过,上完大学就会带我去看天安门,我不想看什么天安门了,我只想苒苒好好活着啊。”
温清梨从包里拿出纸巾,替宋母擦拭眼泪,手指搂住她佝偻的背,不停地轻声安抚。
宋母靠在温清梨怀里,哭了许久。
“姑娘,我将你的衣服弄脏了。”
温清梨摇摇头,鼻尖酸得不行,“没关系的,您的心情我能理解。”
她只是个局外人,知晓这些后心里都无比沉重难受,更别说宋母本人了,这些年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
宋母是个通情达理,又明是非的老人,她看着温清梨画的乔苒的画像,满是老茧的手指,轻轻抚上画像上女孩的脸庞,声音颤抖不止的道,“我同意开棺,这几年,我夜里总是睡不着觉,想儿子,想孙女,他们死得不明不白,只要能查出真相,你们想怎么做都可以,我相信你们警察!”
陆峥和周凯,季扬朝着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的理解与配合。”
开棺后,法医团队将宋博文的尸骨带回了法医室。
……
下午。
陆峥接到何法医电话,去了趟法医室。
何法医摘下口罩,将两份检测报告交到陆峥手中,“我们在死者右手食指指甲缝隙深处,提取到了微量的体表皮屑,已完成dna对比,属于乔伟森。”
“从残留痕迹来看,死者坠河前应该与乔伟森发生过肢体上的抓扯。另外,墓地土壤干燥,棺木密封性好,我们在死者胃部里检测出了少量残留的纤维化软组织,经过超高灵敏度液相色谱质谱仪的检测,证实宋博文死前被人下过迷药。”
陆峥握着报告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寒意凛然,“我们推测得没错,宋博文的死,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谋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