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笔勾了一个圈,圈旁边批了一个斩字。
他每次看这张纸,目光都会在那个斩字上停一下。
但今天,他没有在那个字上停。
他看完了整张名册,然后把它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
然后他把信封放到灯上,点燃了。
火苗舔上纸页的那一刻,他的手指没有抖。
他看着信封卷起来,变黑,化灰,落在桌面上,被冷风一吹就散了。
这张纸他保存了四年零三个月。
从周文举把他从宣府救出来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带着它。
现在他不需要它了。
他不是在庆祝。
他是在为下一段路清理桌面。
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沈默把桌上的灰扫进抽屉里,抬起头。
周文举推门进来,满脸都是压不住的兴奋。
他的手里攥着一块铜牌,那是锦衣卫的腰牌,是半个时辰之前一个锦衣卫校尉进书坊买纸的时候落下的。
当然不是真的落下,是故意留下的。
这块腰牌是一个信号。
“沈兄弟!你猜……你猜这块腰牌上写的是什么字?”
沈默接过腰牌,翻转过来。
腰牌的背面刻着四个字:北镇抚司。
这是朱希孝的人留下的。
意思很清楚……今晚动手的是北镇抚司,不是东厂,也不是刑部。
北镇抚司只听一个人的话,而这个人今晚下了命令。
沈默把腰牌还给周文举。
“周大哥,今晚别出门。”
“为什么?”
“因为今晚过后,这条街上会有很多人睡不着觉。”
周文举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沈默已经拿起桌上那张写了三行字的竹纸,折好,放进袖子里。
“你去哪儿?”
“去一个地方。”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