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翻过木栅栏，落在大水池边缘，从怀里掏出个密封的瓷罐拔掉塞子，里面是淡黄色的粉末，瓷罐倾斜，粉末落入水中，落水即溶，连异味都没留下。

那人将瓷罐砸碎在旁边乱石堆里，转身跑入夜色中。

临河干流的上游，还有城内几口流民水井里，同样的淡黄色粉末顺着水流扩散开来。

做完这些，苏茂站在黑林山脚下，看着折返的手下。

“器具都销毁了？”

“回管家，药罐全部砸碎深埋，搅拌的木棍也一把火烧了，绝无痕迹。”

“好。”

苏茂挥手。

“原路折返，回京。”

三日后，临河郡码头。

江面上停着不少船，本该是个忙碌的日子。

“咳，咳咳……”

一个正在扛粮袋的年轻脚夫停下脚步咳嗽起来，脸色发白，手脚发软，肩膀上百斤的粮袋砸在地上，米粒撒了一地。

“小陆，你小子没吃饭啊？这点力气都没有？”

旁边工头眼一瞪，破口大骂。

“头儿，我……我浑身没力气，胸口堵得慌。”

年轻脚夫捂着胸口，顺着木栈道滑坐下去，大口喘着气。

还没等工头继续开骂，周围传来接二连三的咳嗽声。

“咳咳咳……”

不过半个时辰，码头上倒下了几十个脚夫，脸色发白，四肢酸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种虚弱在底层百姓中迅速蔓延开来。

临河知府衙门。

知府顾世礼端着茶盏，听着下面大夫的汇报。

“大人，这怕不是寻常风寒啊！”

城里有名的大夫老陈急得满头大汗。

“三天时间，城里已经有上千人出现这种症状，全都是久咳不止浑身乏力，这要是传开了，后果不堪设想啊！大人，必须立刻封锁河道，隔离那些生病的流民和脚夫！”

顾世礼将茶盏扣在桌上。

“胡说八道！”

他指着老陈的鼻子。

“现在正是南北漕运的关键时候，每天过往的粮船有多少你不知道？让我封锁河道？要是耽误了朝廷的漕粮，本官这颗脑袋还要不要了？”

“不过是换季时节天气转凉，百姓受了些风寒罢了，去，让药铺多熬些姜汤免费发下去。”

顾世礼一挥手。

“谁要是再敢妖惑众说什么疫病，本官直接把他关进大牢！”

老陈看着顾世礼的脸，只能叹着气退下。

因为衙门的不作为，疫病开始扩散，带着病的脚夫为了生计依旧强撑着上船干活，染了病的流民在城内没有生路，沿着官道向周边县城逃难。

没过几天，临河郡周边的安阳、河源、青平三座属县相继沦陷，到处都是咳嗽声，到处都是躺在路边连翻身力气都没有的病患。

临河码头的运力大减，原本热闹的码头如今连个抬货的汉子都找不到，不少粮船被堵在江面上进退不得。

顾世礼看着桌上的告急文书，瘫坐在椅子上。

“大人，这纸包不住火啊，得赶紧上报朝廷啊！”

师爷在一旁颤声说。

“上报？现在上报，朝廷第一个要了本官的命！隐瞒不报，延误灾情，这是死罪！”

他来回走了几步。

“再等等……说不定过几天这风寒自己就散了，把这些折子都压下去，谁也不许往京城送信！”

这一压便是半个月。

……

京城，玄水阁暗室。

张乾看着送来的密信，笑了一声。

“哈哈，四王爷这老狐狸，还真有点手段。”

他看着眼前的亲信赵三。

“现在沈靖川的注意力都在防备京城各处，城郊的守备最是空虚，咱们那些零散的银两处理得怎么样了？”

赵三低声汇报。

“阁主放心，属下让人把银子藏在粪车和泔水车里，还有送殡的棺材里，分批运了出去，虽然数额不大，但小部分资产已经顺利出城，正往红枫别院那边汇聚。”

“好！”

张乾开口道。

“只要能把银子保住，等沈靖川被调离京城，咱们就能东山再起。”

与此同时，六王府内。

苏承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