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看了足足三秒。
十五岁。他十五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在网吧打游戏。但这个少年,在用一个十五岁的脑袋思考国家战略。
“这个问题太大了,”杜荷说,“我现在没法回答你。”
“那先生什么时候能回答?”
“等我自己想清楚的时候。”
狄仁杰合上笔记,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杜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不是因为这个少年问的问题太难。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现在站在历史的现场。每一个他今天说出的字,被一个叫狄仁杰的少年记下来,将来会被用到朝堂上去。而那个朝堂,他现在还站不上去。
“讲得不错。”
训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你爹当年在朝堂上跟人辩论,也是这个路子。不讲大道理,只讲利益怎么流动。你这一套是跟他学的?”
杜荷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一部分是。”
“那另一部分呢?”
杜荷没有回答。他没法说另一部分是从两千年的史书和四年的商学院课程里学的。
“老夫不管你从哪儿学的,”训导拍了拍他的肩膀,“能教出狄家那小子追着你问问题的人,有资格在这县学里站下去。明天开始,你每周来三天。讲‘史记’,讲‘汉书’,你想讲什么讲什么。县学的门,对你敞着。”
杜荷拱了拱手。
训导走了之后,陆启又走了过来。他是来接杜荷去吃饭的。杜荷跟着他往县学后面的饭堂走,走到半路,陆启忽然停下脚步。
“杜公子,有个人想见你。”
杜荷站住了。
“谁?”
“晋王殿下。”
杜荷的呼吸停了一瞬。程咬金说过,李治想见他。但他没想到这么快。
“什么时候?”
“现在。”陆启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晋王殿下在县学后面的小院里等了半个时辰了。他说,不急。等你讲完课再去。”
杜荷站在原地,让风吹了一会儿。
晋王李治。十五岁。李世民最安静的儿子。未来的唐高宗。
他在等他。
杜荷深吸一口气,跟着陆启往小院走去。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