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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草木皆兵(2 / 3)

医说夫人的身子大好了,今早能下床走动了,还在院子里坐了好一会儿!”

顾锦朝手里的账册差点掉在地上。“真的?”

“千真万确!来人还在外头等着呢,说是夫人让给您带句话——‘让锦朝放心,母亲没事了。’”

顾锦朝放下账册,站起身来。她想笑,嘴角动了动,眼眶却先红了。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发哽:“好……好……”她说不出更多的话来,只是反反复复地说着“好”。

翠屏看着她的样子,鼻子也酸了,连忙转身出去,让来人回去复命。

顾锦朝在窗边站了很久。她想起前世母亲死的那天,她赶回府时,只看到灵堂。白幡在风中飘摇,烛火在灵前明灭,母亲躺在棺木里,面色青灰,嘴唇紧闭,手里还攥着一条她小时候绣的帕子。那条帕子,她绣了很久,针脚歪歪扭扭,母亲却当宝贝一样收着,到死都没松开。

这一世,不一样了。

母亲还活着。她会一天天地好起来,脸色会红润,身体会康健,会看到她生儿育女,会看到锦贤长大成人,会看到顾家重新站起来。

顾锦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那团涌到嗓子眼的酸涩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翠屏又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三夫人,二少爷来信了。”

顾锦朝睁开眼,接过信。信封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有几个字还写错了,划掉重写。她认得这字迹——是顾锦贤的,一笔一划都带着少年人的稚气,和急于表现的老成。

她拆开信,展开。

“姐姐,我最近在认真读书,先生夸我有进步。昨天背完了《论语》的前五篇,先生说我比从前用功多了。我会继续努力的,不让姐姐失望。”

短短几行字,写了满满一张纸。字有大有小,行有歪有斜,有些地方还沾着墨渍,像是写着写着笔尖颤抖了一下。但在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里,她看到了认真——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趴在书案上,一笔一划地给姐姐写信,怕写错了,怕写得不好,写了又改,改了又写,最后选了最满意的一张,让人快马加鞭地送来。

顾锦朝看完信,眼眶又红了。她将信纸折好,贴在胸口,嘴角慢慢扬起一丝弧度。

“我弟弟终于懂事了。”她对翠屏说,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骄傲和欣慰。

翠屏笑了:“二少爷本来就不差,以前是被宋姨娘挑唆了。现在他看清了谁才是真心对他好,自然就转过弯来了。”

顾锦朝没有说话,只是将信收好,放在妆奁最里层——那里放着她的嫁妆单子、陈彦允写给她的盟约,还有母亲纪氏年轻时的画像。每一样都是她这一世拼了命也要守住的东西。

就在她以为可以喘口气的时候,翠屏带回了一个让她神经再次绷紧的消息。

“三夫人,奴婢查到了。”翠屏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顾锦朝的耳朵,“宋姨娘与谷安的下一次联络时间和地点——三日后,城东福德茶楼。”

顾锦朝的眸光一沉。

福德茶楼。城东。

“具体什么时间?”

“午时三刻。宋姨娘会从顾府后门出来,坐一顶青布小轿,到茶楼后门下车。谷安已经在茶楼包了二楼的雅间,专门等这一天。”

顾锦朝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秋意正浓,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金粟般的花朵落了一地,铺成一条金黄色的小径。

“三夫人,要不要通知三爷?”翠屏问。

“不急。”顾锦朝转过身,“三爷的伤还没好,让他好好养着。这件事,我亲自去。”

翠屏吓了一跳:“三夫人要亲自去?那可是阉党余孽,万一出了什么事……”

“所以我才要去。”顾锦朝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若是不去,怎么知道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若是不去,怎么拿到确凿的证据?若是不去——”她顿了顿,“怎么把宋姨娘绳之以法?”

翠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她知道,三夫人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住。

“奴婢陪三夫人去。”

“当然。”顾锦朝转过身,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没有你,谁给我端茶倒水?”

翠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三日后,福德茶楼。

顾锦朝坐在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里,穿过大半个京城。轿子晃晃悠悠,轿帘被风掀开一角,露出外面熙熙攘攘的街市。她透过那道缝隙,看到福德茶楼的幌子在风中摇摆,看到门前停着一顶青布小轿——和她的那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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