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从晚上江秀菊不在的那一刻开始复述,讲玩了什么,看见一个阿姨长得可漂亮,穿得像开了花的黄瓜,还有跟哪个小朋友玩,谁谁谁可坏了,居然逆行爬滑梯,害得她差点跟人撞上。
叨叨的时候还要幻想哪个小朋友就是给撞翻了,然后她凭借一己之力就把人救下来,大人们纷纷夸她是全天下最好的孩子,然后拼命的塞钱。
她要拿那些钱进货卖冰棍,全市的人都会来买。
这门路绝对能成,因为卢奶奶和好些个大人那会蛐蛐国营冰棍厂哪个营业员私底下贪了公家的冰棍批发出去卖,听说一天就能挣十多块钱。
“卢奶奶和那些大人还说这年头谁劳动是为了庸俗的钱,那都是奔着为人民服务,建设祖国去的,饶是放个几万块钱在跟头都不带多看一眼。”
金枝捂着心窝子有点不好意思,真要有那么多钱搁跟前,她应该还是会多看几眼的。
小孩还说着,回头姑要再走,她就把钱亮出来,家里人全吃惊的张大嘴巴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
江秀菊就是从如此碎片式的东拉西扯里弄明白大孙女说的挣大钱是怎么回事。
估摸卢主任知道金枝那五毛钱咋来的后逗这孩子去卖冰棍做生意。
夏天卖冰棍的都是冰棍厂的职工,私人卖那是投机倒把。
而且这会都十月底了,哪里来的冰棍。
金枝却当真了。
育红班的老师说过,小孩都是祖国的花朵,是祖国未来的希望,大人是不会骗小孩的。
她把五毛钱放江秀菊手心里头,“奶奶,我去卖冰棍,攒钱给姑做路费!”
江秀菊看着活泼的孙女,心里头有一点忧愁。
她自个是重生回来了,可依旧琢磨不准这孩子十几年以后会不会依旧死在产房里头。
这就跟定时炸弹似的埋在她心里头,真是让人忍不住心软。
江秀菊痛快的说:“行,明天我带你上冰棍厂去看看。”
金枝就在床上跑来跑去,还得感慨一句,“奶奶,我好想当大人啊!”
江秀菊上辈子可没少刷某音看年轻人控诉原生家庭,思想境界升华过,否则今儿怎么会特意支开小孩。
她心里一咯噔,心想别是家里最近闹腾给孩子留了阴影,不动声色的问:“为什么想当大人?”
金枝啵得啵的说得还挺雀跃,“卢奶奶说成了大人就有钱了,等我成了大人,要把你们先送去上学,然后回去路上就买好吃的,然后就回家数钱,数完美美的睡一觉,然后就去接你们放学。”
末了还得再问问,“奶奶,我是明年上学吗?今儿的小朋友好些明年都要上学呢。”
江秀菊想想这孩子刚才描述人家是开了花的黄瓜,就冲这随心所欲的唠嗑还是尽早上学补一补词汇量,也就点点头,“明年就送你上学,回头我给你缝裤衩子,顺道再缝个书包。”
她忽然扭头问一直很安静的银枝,“你姐想当大人,你想当什么。”
银枝扭了扭,想了半天奶声奶气的说:“那我要变成茶缸子,别人往我里面倒热水,我就可以泡热水澡啦!”
江秀菊笑着点点头,“挺好。”
银枝就又来了灵感,她还想当斜挎包,这样就可以被背来背去,也不用走路了。
“奶奶。”外头树枝嗷嗷叫;“你爸要喝水。”
这孩子从能开口说话到现在三岁,还分不清楚‘你我他’。
家里是明令禁止小孩碰热水瓶的,这水的事可大可小,江秀菊探头喊:“是你爸。”
她开门接过茶缸子,提了屋里头暖水瓶后倒了一杯,试了试水温后说:“拿了水后就都来睡觉。”
几个孩子呼啦啦的应下,但谁都想拿茶缸子。
树枝抢不过,想喊亲奶奶帮帮他,就跟平日里亲妈一样。
可小破孩‘你我他’不分的啊,急起来更是叽里呱啦一顿输出的喊;“奶奶!奶奶帮她!打死我!快打死我!”
银枝立刻松手不再争夺,金枝虽然还捧着茶缸子,但一直看江秀菊的脸色。
江秀菊就跟没听见似的,眼皮都不带眨巴一下。
隔壁虚脱躺着等喝水的丁老大很无助。
从晚饭到现在,他已经拉了八次了,感觉肠子褶子都给拉平了。
他这会话都懒得说,只能无望的等待。
明明就十来步的距离,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喝上水。
隔壁还在争夺,好像是把水撒了。
这次,江秀菊平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