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老坛跟在几位领导身后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个铁盒子,脸上带着焦急。
王北海瞳孔骤缩,那是他藏信的铁盒,老坛竟然撬开了书柜的锁,把信交了出来,“你……”他气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原来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兄弟,关键时刻竟然出卖自己。
老坛没去看王北海愤怒的眼神,径直走到政治部主任张海洋面前,把铁盒递过去:“张主任,这是王北海同志所有的信件,都在这里了,恳请组织审查。”他说话时,门口的李卫兵听到里面的谈话内容,面露诧异之色,他显然没料到姓谭这家伙会主动交出“罪证”。
张海洋打开铁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沓信,信封上都印着上海的邮戳。他示意干事们传阅,自己则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仔细查看。王北海看着老坛坦然的神情,心里的愤怒渐渐被疑惑取代,老坛不是那种会出卖兄弟的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把李卫兵同志也喊进来。”张海洋看完信,对门口的干事说。李卫兵得意洋洋地走进来,以为马上就能看到王北海被定罪的场面。他凑到桌前,看着干事们传阅信件,忍不住说:“张主任,这些信肯定有问题,说不定用了密写药水。”
然而审查结果却让他傻了眼,信里写的全是学校趣事、家庭琐事,偶尔谈及崇高理想和革命友谊,字里行间满是年轻人的真诚与热情,连半个涉及工作的字都没有。
更何况信封上的邮票印戳日期都是在上海机电设计院成立之前。
“这……这不可能!”李卫兵抓过一封信反复翻看,却找不到任何破绽。
杨南生一直沉默地看着,这时终于开口:“王北海同志是我院的技术骨干,他在火箭发动机研究上的贡献有目共睹,年轻人交朋友很正常,只要不违反纪律,组织应当给予信任,更何况这些还是他来我院之前的书信。”
李卫兵不肯罢休,猛地抓起那本外文书籍,举到众人面前:“还有这本书,封面是《青春之歌》,里面却全是英文,分明是挂羊头卖狗肉,他私藏这种西方资本主义书籍,不是西方狗腿子是什么?”
王北海冷笑一声:“挂羊头卖狗肉?哼,那叫欲盖弥彰。”
“对!就是欲盖弥彰!”李卫兵立刻附和,却没听出王北海的嘲讽,“这种书就是毒草,必须销毁,王北海必须接受批判!”
下一刻,李卫兵高举拳头,响亮地喊着口号:“打倒资本主义,打倒西方列强,打倒王北海!”
杨南生接过书,抚了抚眼镜,仔细翻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用力合上书本,罕见地发了火:“李卫兵同志!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书?这是《火箭推进原理》,是研究火箭技术的重要资料,前段时间院里组织培训,多少技术人员都在找这类书籍学习,王北海同志自费购买外文资料钻研技术,这是积极向上的表现,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资本主义毒草?”
“对于这种绞尽脑汁陷害同志的行为,必须彻查!给王北海同志一个交代,也给院里所有埋头钻研的同志一个交代。”杨南生把书重重拍在桌上。
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温文尔雅的杨院发这么大的火。
李卫兵彻底傻眼了,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哪里认识英文,本以为抓住了王北海致命把柄,没想到闹了这么大的笑话,这完全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张海洋见状,当即宣布:“王北海同志审查通过,没有任何问题,即刻恢复工作。李卫兵同志因诬告陷害,暂停宿管职务,接受进一步调查。”
王北海走出淮中大楼会议室时,已是夜深人静,淮海中路除了他和老坛一前一后走着,再无行人,老坛几次想追上来,都被王北海加快脚步甩掉,两人就这样默默回到宿舍。
强子和大黄都没睡,看到他们回来赶紧迎上去:“海哥你没事吧?我们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强子递过一杯热水,“先喝杯热水暖和暖和,压压惊。”
王北海接过水杯,目光冷冷地扫过坐在床边抽烟的老坛,一不发。
老坛察觉到他的敌意,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我知道你误会了,但我必须这么做,如果不交信,他们真会派人去北京调查你,到时候更麻烦。”
当时,老坛从干事口中得知这个情况后,瞬间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就果断撬开了王北海书柜的锁,找到那满盒信件,他知道王北海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要来上海机电设计院,信里内容肯定没有问题,绝对经得起审查,不拿出来反而会害了王北海。
“出卖兄弟还找借口。”王北海的声音冰冷。
老坛叹了口气,索性不再解释,抓起外套走到楼道抽闷烟去了。宿舍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