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几人就推着自行车在宿舍门口集合。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杨南生裹着件军大衣,戴着雷锋帽,手里拎着个帆布包挂在车把上,里面装着干粮和水。
“今天咱们先去川沙县,再去南汇县老港镇,两个地方都看看,对比一下。”杨南生看着整装待发的几人,随后又把目光转向了后面的黄永清,“黄永清,今天就辛苦你当向导了。”
大黄闻赶紧点头。
几人骑着自行车出发了,从市区到川沙县,要走几十里路,刚开始还是水泥路,后来就变成了土路,坑坑洼洼的,自行车骑在上面哐当哐当响。王北海骑的是辆旧凤凰,车座有点歪,骑一会儿就得停下来调整。
一路上,他们很少说话,只顾着往前骑。寒风把耳朵吹得通红,手冻得握不住车把,只能时不时停下来搓搓手、哈口气。路过郊区的村庄时,能看到农户家的烟囱冒着淡淡的青烟,偶尔有狗叫声传来,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快到川沙县海塘时,近处大片滩涂上都覆盖着一层白雪,远处已经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水域,那就是大海,一望无垠。王北海放慢了车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心里满是激动。强子要是在这儿,肯定也会惊叹,可惜他没跟来。
川沙县的海塘是用青石砌的,有两人多高,沿着海岸线蜿蜒,像一条灰色的长龙。几人推着自行车走上海塘,海风瞬间大了起来,把衣服吹得猎猎作响。冬天的海是苍灰色的,浪头不算大,却带着一股磅礴的气势,拍在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浪花,发出“哗哗”的声响。
“这里的视野不错,很开阔。”杨南生掏出地图,铺在海塘边的一块石头上,用石头压住四角,“黄永清,你看看,这附近的潮汐怎么样?”
大黄蹲下身,摸了摸海塘下的泥沙:“杨院,这里的潮汐还算规律,涨潮的时候水会漫到海塘脚下,退潮的时候能露出一大片滩涂。不过俺们那儿的老渔民说,川沙县这边有时候会有台风,虽然冬天少,但夏天容易出事。”
这时,远处走来一个扛着渔网的老乡,穿着件打了补丁的棉袄,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海边劳作的人。杨南生赶紧迎上去,笑着递了根烟:“老乡好啊,我们是上海机电设计院的,来看看这里的海况,想跟您打听点事儿。”
老乡接过烟,打量着几人:“你们是搞工程的?要在这儿建东西?”
“是啊,想找个偏僻点、安全的地方。”杨南生说,“您知道这附近平时人多不多?有没有渔船经常在这里停靠?”
老乡指了指远处的码头:“平时人不多,就我们几个渔民偶尔来这儿下网,码头那边人多点,渔船都在那边停靠。不过冬天鱼少,渔船也少了。”他顿了顿又说,“你们要是想找安静的地方,往南走,南汇老港镇那边更偏,没多少人,滩涂也大。”
王北海拿出笔记本,把老乡的话记下来,还画了个简单的草图,标注了海塘的位置、码头的方向。老常则拿着卷尺,测量海塘的高度和宽度,嘴里念叨着:“这里的地基看起来还挺结实,就是不知道滩涂的土壤承载力够不够。”
大民背着个老式相机,在海塘上走来走去,对着海面、滩涂、海塘拍了不少照片,嘴里还嘀咕着:“川沙县这里交通方便,离市区近,要是建发射场,补给容易,就是离码头有点近,怕有渔船干扰。”
几人在川沙县海塘考察了两个多小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才拿出带来的干粮,窝头搭配咸菜,就着水壶里的热水吃下。
吃完干粮,几人又骑着自行车往南汇县老港镇赶。大黄带路,走的是乡间小路,路边有不少芦苇荡,冬天的芦苇已经枯黄,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响。路上遇到的人更少了,偶尔能看到几只麻雀落在路边的枯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到了老港镇的海塘,几人都眼前一亮,这里的海塘也是青石砌的,却比川沙县的更偏僻,海塘下的滩涂更大,此刻滩涂大面积都被大雪覆盖,看不清具体地质状况,远处的海面看不到一艘渔船,只有几只海鸟在低空盘旋。
“这里比川沙县安静多了。”杨南生高兴地说,“黄永清,这附近有没有村庄?”
大黄指着远处的一片低矮的房子:“那边有个小渔村,也就十几户人家,都是靠捕鱼为生的,平时很少有人来这边的海塘。”
几人沿着海塘往下走,滩涂上除了白雪覆盖的地方,其余全是黄泥和水草,踩在上面软软的,还带着点海水的腥味,扒开黄泥表面用力往下踩,地质却是格外坚硬。
老常蹲在滩涂上,用手挖了点泥土,放在手里捏了捏:“这里的土壤比川沙县的更紧实,承载力应该没问题,就是离水源有点远,要是建发射场,取水可能不太方便。”
大民拿着相机拍了不少照片,对比着川沙县的照片说:“南汇这里确实更偏僻,也意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