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晚柚就醒了。
她是被自己紧张醒的。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把顾深寒的枕头抱在怀里揉了五分钟,然后起床冲进衣帽间。
打开柜门,她傻眼了。
她的衣服和顾深寒的衣服挂在同一个柜子里,左边是他的衬衫西装,右边是她的小裙子,中间没有隔板,衣架碰着衣架,袖子挨着袖子。
她盯着那些交错的衣架看了三秒钟,然后用力摇了摇头,把注意力集中到选衣服上。
“穿哪件……穿哪件……”
她拿出一件碎花连衣裙比了比,太幼稚。又拿出一件白色衬衫裙,太正式。再拿出一件针织衫配半身裙,太普通。
“你在干什么?”
顾深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衣帽间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选衣服!”沈晚柚头也没回,“你别打扰我!”
“你已经换了三套了。”
“你怎么知道?”
“你每换一套,就在衣帽间里骂一句‘不好看’,我隔着门都听见了。”
沈晚柚:“…………”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他。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深灰色的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好看得要命。
她忽然就有点不平衡了。
凭什么他随便穿穿就这么好看,她挑了半个小时还像个无头苍蝇?
“你穿这件。”顾深寒走过来,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
“这会不会太随便了?”
“不会。”他把衣服递给她,“你妈想看的是你过得好不好,不是穿得有多好看。”
沈晚柚接过衣服,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妈想看什么?”
“因为我如果带你去见我妈,我也想知道的也是这个。”
沈晚柚愣了一下,没说话。
她抱着衣服走出衣帽间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顾深寒。”
“嗯。”
“你妈妈……”她犹豫了一下,“她知道我们结婚了吗?”
顾深寒的表情变了一下。
很细微的变化,嘴角的弧度收了一点,眼睫垂下去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她知道。”他说,“但她不会来的。”
“为什么?”
“因为她在国外。”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身体不好,不方便长途飞行。”
沈晚柚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疏离。
那种疏离不是冷漠,是一种……习惯了失望之后的平静。
她没有再问。
她只是走回去,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那等我们办婚礼的时候,给她发视频好不好?”
顾深寒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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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柚的家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里。
车子开进小区的时候,她就开始坐立不安了。
“你紧张什么?”顾深寒一边倒车一边问。
“我没紧张!”
“你在抠手指。”
沈晚柚低头一看,自己的食指已经被抠得泛红了。她赶紧把手压在腿下面。
“我就是……有点担心我妈会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
“她要是问你收入呢?”
“照实说。”
“她要是问你房子呢?”
“照实说。”
“她要是问你――”
“沈晚柚。”他把车停好,转过头看着她,“我连七年都等了,还怕你妈几个问题?”
沈晚柚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了。
他说得对。
能等七年的人,还有什么扛不住的?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上楼的时候,她的手一直被顾深寒握着。
她想抽出来,但他握得很紧,指节扣着她的指缝,掌心干燥温热。
“到了家门口了!”她小声说,“松手!”
“不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