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傅认真想了想:“三厘。
当年领班说的――工钱拖欠按三厘月息计息。”
秦瘸子拐杖往地上狠狠一顿:“三厘!
八十年利滚利――他娘的,那得翻多少倍?”
刘师傅灰蓝色的义眼闪了一下,嘴角那个生疏了八十年的弧度又扯出来了一点:“算过了。
本金两千八百八十两灵煤,八十年利滚利――大概十一万两。”
石头倒吸一口凉气,剥皮刀都停住了:“十一万两?!
能买下青云宗吗?”
秦瘸子说:“十二个青云宗。”
狗剩扛着铁锹走在苏意另一边,低头掰着手指算了半天,然后猛地把铁锹往地上一顿:“那我的七八万筐矿渣,能铲掉浮空岛多大一块?”
谁也没算,但三百清渣工的铁锹敲得更响了。
浮空岛上,灵矿司总殿的监守大阵将地面画面传回监察玉屏。
值殿的主事端着茶盏瞄了一眼,眉头皱成一团。
玉屏上,一支衣衫褴褛的队伍正沿着官道朝主城方向移动,人数约莫九百,队伍拖了老长一段。
他放下茶盏,将旁边正在打盹的副官拽过来,声音都劈了:“你看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
铁锹!
矿镐!
簸箕!
还有个瘸子手里举着半截拐杖!
咱这座仙域主城建城以来,有人拿铁锹打过主城吗?!”
副官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监察玉屏角落里弹出一行血红的警告符文:灵枢殿同步率持续下降,九镇守全醒令已签发。
主事抓起传讯玉简,手在抖:“城守大人――那个矿奴,打到主城了。”
玉简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
方城守――这座浮空岛上除了沉睡镇守之外权力最大的人――放下玉简,看着桌案上那份被韩特使撕成两半又拼回来的和解协议。
旁边是破山那面裂开的令牌,再旁边是灵枢殿刚送来的军报,只有三行:九七三号小行星矿工集体脱岗,八二号矿渣处理区清渣工全员失踪,行营残余仙域卫队一百二十人拒绝归队。
他把军报翻过来。
背面写着一行极不工整的字:他们去找那个矿奴了。
方城守按住隐隐作痛的眉骨。
九百人就想打仙域主城。
主力是残废、病夫、瘸子和营养不良的孩子。
装备是铁锹、矿镐、剥皮刀和半截拐杖。
他在仙域灵矿司干了漫长岁月,审阅过无数次叛军情报。
最大的叛军是三千年前六万矿工暴动,攻到了主城城墙底下,被九位镇守一轮齐射轰死了三成。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叛军能打到主城。
直到今天。
“让他们来。
主城墙上有仙域灵晶炮阵,一千门。
轰死他们也就是三轮齐射的事。”
他放下玉简,按着眉骨的手没有松开。
三轮齐射――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破山失控之后灵枢殿的同步率一直在往下掉,那些灵晶炮还能不能齐射三轮都是问题。
但他必须信。
因为不信的话就得承认一件事:一个矿奴带着九百个拿铁锹的工人,真的能打穿仙域。
而那份还没算完的工钱名册,比铁锹更锋利。
队伍距离主城城墙还有三里时,浮空岛底部的矿渣山上忽然亮起了一片火光。
清渣工的家人从矿渣洞里爬出来,举着松脂火把站在废渣堆上往下看。
女人、老人、孩子,火把在矿渣山上连成一片蜿蜒的光带。
有个女人把火把插在矿渣堆顶上,两手拢在嘴边声嘶力竭地喊:“狗剩!
你铁锹拿稳了!
别给你爹丢人!”
狗剩把铁锹举过头顶。
他没说话,只是把铁锹举得很高,高过矿渣山上那些火把的光。
铁锹刃口反射的火光在矿渣山上闪了一下――像一颗从地面升起来的星星。
他身后,三百清渣工同时把铁锹举起来,矿渣山上几百个清渣工的家人也把火把举起来。
天上地下,两片光。
城墙上的灵晶炮阵开始充能。
一千门灵晶炮,每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