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站在门口,双腿像是灌了铅。
“进来吧。”
苏一鸣推开门。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子端着簸箕,站在院子里。
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躺椅上,正眯着眼睛往门口看。
两位老人的目光,穿过那棵老枣树,定格在三个人身上。
簸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里面的玉米粒洒了一地,几只老母鸡扑腾着翅膀冲过来啄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爸,妈”
苏青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挺挺的跪在了冰冷的黄泥地上。
膝盖磕碰地面的声音,沉闷得让人心惊。
苏青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泣不成声。
那一瞬间,所有的委屈、愧疚,都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老太太浑身颤抖,想要上前扶,却又像是被什么定住了脚。
老头子的手在剧烈哆嗦,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不受控制的抽动着。
他们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又看向站在门口的那个少年。
苏唐穿着那件白色的羽绒服,在这个灰扑扑的农家小院里,干净得像是一捧雪。
他长得太好了。
眉眼像极了苏青年轻的时候,但更多了一份精致和贵气。
那个他们觉得是个错误,却又在无数个深夜里偷偷想念的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外孙。
“起来”
老太太终于忍不住了。
她颤巍巍的走过来,一把拉住女儿的胳膊,眼泪立马就流下来了:“快起来你这个冤家啊你想要我的命啊”
苏青眼眶通红:“妈”
老头子背过身去,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他闷声闷气的丢下一句:“进屋!”
说完,他快步走进了里屋,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外婆”
苏唐乖巧的叫了一声。
老太太拉着苏唐的手,枯瘦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摩挲着,眼泪又下来了。
进屋之后,苏唐把手里的礼品全都放在桌子上。
在这个简朴的农家堂屋里,这些东西显得格外扎眼,甚至有些奢华。
老头子的视线落在那些东西上:“这…哪来的?”
“爸,这是糖糖带来的。”
苏青擦干眼泪,站在一旁小声解释。
老头子看向站在一旁、规规矩矩的苏唐。
苏唐乖巧的点头:“外公,这是姐姐让我带回来给您和外婆的。”
“姐姐?”
老头子眼神里满是疑惑:“你哪来的姐姐?”
“是我现在住的家里的姐姐。”
苏青赶紧把这段时间寄住在艾娴家里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当然,隐去了那些被嫌弃的细节,只说了艾娴她们如何照顾苏唐。
听完解释,老头子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有些怀疑。
“平白无故的,人家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还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老头子拿起那瓶茅台看了看,又放下:“这酒怕是要好几千吧?”
苏唐想起了临行前,艾娴姐姐那个霸道的眼神。
他很诚恳的实话实说:“姐姐说,我不是野孩子,不能让村里的人看轻了。”
这句话一出,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老头子听懂了。
这是人家那个姐姐,在替这孩子撑腰呢。
是在告诉他们这些做长辈的,这孩子在外面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宝。
别因为长辈那些破事儿,就给孩子脸色看。
老头子看着面前这个眼神清澈、举止乖巧的外孙,心里那种复杂的情绪翻涌着。
“好”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糖糖要记着人家的恩情。”
“我知道的外公。”苏唐赶紧点头。
晚饭很丰盛。
苏一鸣杀了一只鸡,又去镇上割了几斤肉。
饭桌上,气氛虽然还有些拘谨,但正在一点点的融化。
苏青低着头不敢说话,眼泪擦了又流。
苏唐则大口大口的吃着,并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