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年轻人,清华毕业,来曙光厂不过半年多,就把一个濒临倒闭的烂摊子救活了,还搞出了上千万美元的创汇。
这里面有多少是运气,有多少是真本事?
在他看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可能凭真本事在半年内做到这个地步。
一定有运气的成分,一定有上面的支持,一定有很多他看不见的因素在起作用。
而运气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仁峰,你说的那个曙光厂,那个林默,他那些外汇,能稳得住吗?”郑立业试探着问了一句。
熊仁峰在电话那头“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不屑。
“郑主任,我跟您说实话,曙光厂那个林默,就是走了狗屎运,碰上了订单而已,这种事,不长久。”
“他那个厂子,底子薄,全靠那一两个产品撑着,万一哪天订单断了,分分钟回到解放前。”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哪有我们三机厂稳扎稳打?我们搞的是正儿八经的民用产品,电视机市场稳定,客户可靠,一步一个脚印。”
“曙光厂那种搞法,过段时间可能就起不来了,也就是运气好,撞上了。”
郑立业没有接话,但他的眉头舒展开了。
这话他爱听。
不是因为内容多正确,而是因为它给了他一个理由,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曙光厂的外汇,放在账上也是放着,不用就是浪费。
三机厂是省里的重点企业,有技术,有产能,有市场,就差那一笔外汇引进国外先进电视机自动化生产线。
帮三机厂,就是帮省里的军转民工作。
至于曙光厂……他们那么多外汇,匀出来一点也没关系。
反正那钱也不是林默的,是省里的额度,省里有权调剂。
“行。”郑立业终于开口,语气比刚才坚定了不少,隐隐约约有些兴奋。
“我去跟沈局长说说,不过这事不能急,得找个合适的时机。”
熊仁峰的声音立刻亮了起来,“郑主任,我就知道您能行!”
“您放心,三机厂这边我会盯紧的,设备一到位,生产线马上就能转起来,明年的产量和产值,保证让您脸上有光!”
“行了行了,别给我戴高帽子了。”
郑立业说,但嘴角的弧度说明他非常受用,“我一会去找沈局长,你把你的报告重新整理一份,数据要扎实,理由要充分,别让我去替你说话的时候拿不出东西。”
“好的好的,我马上去办!”熊仁峰连声答应,语气里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
郑立业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天际线上。
他想了想,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推门出了办公室。
走到走廊尽头,他敲了敲沈国良办公室的门。
“进来。”里面传来沈国良沉稳的声音。
郑立业推门进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