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大亮,林默就醒了。
简单洗漱后,林默穿上军大衣,在食堂就着咸菜喝了两碗稀饭,然后去车间转了一圈。
煤气罐生产线已经开工了,白班的工人们陆续到位。
王建国站在流水线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跟几个班组长交代什么。
看见林默走过来,他扯着大嗓门喊了一声:
“厂长早!”
“早。”
林默点点头,在生产线边上站了一会儿,看着工人们有条不紊地干活。
改成两班倒之后,工人们的精气神明显好了不少,脸上的疲惫少了,说话的声音也大了。
“昨天夜校的课,上了多少人?”林默问。
王建国翻开本子,“机械制图,报了六十三个,实际来了五十八个,刘师傅讲得不错,下面的人听得挺认真。”
林默点点头,“坚持住,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转了一圈,看了看时间,快七点半了。
他回办公室拿上公文包,到厂门口坐上了那辆半新的北京吉普。
司机小赵已经在车里等着了,发动机突突地响着,排气管冒出一团团白烟。
“走吧,去市里。”林默坐进后排,把公文包放在旁边。
吉普车颠簸着驶出厂区,沿着山间的碎石路往市区开。
两个小时后,车子驶进了市区。
市国防工业局在渝中区解放路的一栋灰色办公楼里,外墙刷着白灰,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吉普车在门口停下,林默下了车,整了整衣领。
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正是南山区军改办主任陶伟。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来回踱着步,时不时抬头往马路方向张望,一副等人的样子。
“陶主任!”
林默快步走过去,脸上带着笑,“您在这里是等谁呢?”
陶伟一看是林默,脸上的皱纹一下子就舒展开了,笑容藏都藏不住,
“等谁?还不是等你!”他伸手拍了拍林默的肩膀。
“你这小子,没怎么来过市局吧?估计就分配过来,来了一趟,我怕你找不着门,专门在门口接你。”
林默一听,心里暖洋洋的。
他在曙光厂待了快半年,打交道最多的人就是陶伟。
从最初的设备调配到后来的合并审批,陶伟跑前跑后,没少帮他张罗。虽然林默每次见他都“薅羊毛”,但陶伟从来没甩过脸子,该办的事一件不落。
“那就麻烦陶主任了。”林默笑呵呵地说。
“别贫了,赶紧上去吧,大家估计都快到了。”陶伟招呼着,转身朝楼里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大楼。
“陶主任早!”
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迎面走过来,看见陶伟,连忙打招呼。
“早。”陶伟点点头。
工作人员的目光落到林默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陶主任,您旁边这位是?”
陶伟挺了挺胸,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豪,“这就是曙光机械厂的厂长,林默。”
工作人员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曙光机械厂这几个字,最近在市国防工业局里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没办法,成绩太耀眼了。
军转民成功,创汇上千万美元,产品远销海外,这哪是复产,简直是起死回生。
“林厂长,久仰久仰!”
工作人员连忙伸出手,语气热络得像是见了老朋友,“我可是听说了您厂里的事迹,了不起,真了不起!”
林默伸出手跟他握了握,笑着点点头,“客气了,都是局里支持得好。”
工作人员嘿嘿笑了两声,让到一边,“林厂长,您请,您请。”
继续往前走,走廊里又碰见了几个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陶伟每遇见一个人,都要介绍一下林默,语气一次比一次得意。
“这就是曙光厂的林厂长。”
“就是那个创汇上千万的曙光厂?”
“对对对,就是那个。”
“林厂长,久仰久仰!”
类似的对白反复上演,每个人都露出惊讶的目光,有人甚至停下脚步,专门跟林默多聊了几句。
林默一一回应,不卑不亢,既没有骄矜之色,也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