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了?”
陈嘉诚看了他一眼。
“是厂长,你没听刚才介绍吗?林厂长。”
王佩琪挠了挠头,又四下张望了一圈,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失望。
“嘉诚,你就一点都不失望?”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像样的商店都没有,咱们要在这种地方待好几个月,甚至是一辈子,你不觉得憋屈?”
陈嘉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佩琪,咱们的家庭背景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是矿上的工人,我妈在家种地,咱们能跟那些市里的同学比吗?”
“他们能留在市里,是因为人家的爹妈有关系,有门路。”
“咱们呢?要关系没关系,要钱没钱,能有个地方实习就不错了。”
说着,他继续往前走,语气淡淡的。
“既来之则安之,提前几个月实习,就能提前拿几个月的钱,也好给家里减轻负担。“
“回来的路上,领导说曙光机械厂还不错,而且你想想,全市那么多企业,有几个能提前把学生接出来实习?”
“学校愿意把咱们送到这儿来,说明这个厂子肯定有实力。”
“不然学校图什么?图这山沟沟里空气好?”
王佩琪愣了一下,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声音压得更低了。
“哎,你这么一说,好像也对,学校又不傻,要是曙光厂真是个烂摊子,学校把咱们送来,不是砸自己的牌子吗?”
陈嘉诚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明天开始实习,到时候就知道了。”
王佩琪使劲点了点头,拖着行李袋快步跟了上去。
学生们在小周的带领下,穿过厂区主干道,走进了宿舍楼。
三层的红砖楼房,墙皮有些脱落,但窗户是新换的玻璃,楼道也刚刷过白灰,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石灰的味道。
小周站在楼道里,拿着名单,一间一间地分配宿舍。
“机械专业的,一楼,101到106,电子专业的,二楼,201到206。自动化专业的,三楼,301到306。”
“每个人领一套被褥,一个暖壶、一个搪瓷缸子,一条毛巾,一块肥皂。生活用品不够的,去后勤科领。”
陈嘉诚和王佩琪被分到了一楼的103宿舍。
宿舍不大,四张床,住四个人。
王佩琪选了靠门的,把行李袋往床上一扔,整个人躺了下去,双手枕在脑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死了,坐了一上午的车,骨头都散架了。”
陈嘉诚选了靠窗的,把自己的行李放好,铺上被褥,从行李袋里拿出一本厚厚的《机械设计手册》,放在枕头旁边。
书翻得已经卷了边,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隔壁床铺的几个同学也陆续安顿好了,大家坐在床沿上,互相打量。
有人掏出一包烟,分了一圈,有人拿出搪瓷缸子,去走廊尽头打水,有人趴在窗台上往外看,不知道在看什么。
夜幕悄然降临,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食堂里亮起了灯,学生们端着搪瓷盆子,排着队打饭。
周师傅今天做了红烧肉,白面馒头管够。
学生们排队的时候,还有人嘀嘀咕咕,以为会是什么粗茶淡饭,结果看见红烧肉油亮亮的,肥瘦相间,一下就管不住嘴了。
“伙食还不错嘛。”
“就是,比学校食堂强多了。”
几个人埋头扒饭,吃得满嘴流油,也不说话了。
晚上九点多,劳累了一整天的实习学子们收拾好行李,洗漱完毕后纷纷躺在床铺上,宿舍里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沉寂没一会儿,靠墙角的一个床位上,张明强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好奇试探着开口,打破了寝室的安静:
“哎,你们说,我之前听厂里老工人闲聊,说咱们曙光厂接了中东那边上千万美元的军工订单,这事到底是真的还是谣传?”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的宿舍瞬间热闹了起来,众人纷纷侧过身子,低声议论起来。
“我也隐约听到过这个传闻,当时还以为是有人吹牛瞎编的呢!”
李军从被窝里坐起来,“可咱们厂子看着这么破烂老旧,设备也算不上顶尖,真有本事拿下上千万美元的外贸订单?”
“这可是美元啊,不是普通人民币,上千万美元折算下来,那得是多大一笔数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