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僧坐在火堆边,碗里的粥已经凉透。他盯着跳跃的火苗,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棚里那一幕――大师兄握着二师兄的手,眼神温柔得像要化开。
远处传来师父平稳的念经声,溪水哗哗流淌,一切似乎都很平静。但沙僧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裂开了缝。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符,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夜风吹过峡谷,带来远处野兽的嚎叫,悠长而凄凉。
那一夜,沙僧几乎没合眼。
天刚蒙蒙亮,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号山峡谷。溪水声比夜里更清晰,哗啦啦的,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被露水打湿后的腥甜气息,还有远处焦土传来的、尚未散尽的硫磺味。
沙僧早早起了身。
他走到溪边,掬起一捧冷水洗脸。水很凉,刺得皮肤生疼,但能让人清醒。他盯着水里自己的倒影――那张木讷、老实、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倒影随着水波晃动,模糊不清。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悟净。”
身后传来师父的声音。
沙僧转过身,看见唐僧站在不远处。师父已经穿戴整齐,袈裟披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念珠,脸上带着惯常的平静。但沙僧注意到,师父的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黑――昨夜大概也没睡好。
“师父。”沙僧躬身行礼。
“八戒怎么样了?”唐僧问,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昨夜大师兄照料着,应该……好些了。”沙僧顿了顿,“弟子正要去看看。”
唐僧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走到溪边一块平整的岩石旁,盘腿坐下,开始晨课。念经声低低响起,混在溪水声里,有种奇异的和谐。
沙僧看着师父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朝草棚走去。
草棚里很安静。
晨光从棚顶和四壁的缝隙漏进来,形成一道道倾斜的光柱。光柱里,尘埃缓缓飘浮,像细碎的金粉。空气中有草药的味道,苦中带涩,还有干草的清香,以及……一种说不出的、属于两个人的气息。
猪八戒醒了。
她侧躺在干草铺上,盖着孙悟空的虎皮裙,眼睛半睁着,看着棚顶。脸色比昨天好了些,嘴唇不再那么干裂,但依然苍白。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看见沙僧,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快得几乎抓不住。
“沙师弟。”她开口,声音还是沙哑,但比昨天有力了些。
“二师兄。”沙僧走进棚子,蹲下身,“感觉如何?”
“死不了。”八戒扯了扯嘴角,想笑,但笑容很勉强,“就是……浑身疼。”
“大师兄呢?”
“采药去了。”八戒说,眼睛看向棚口,“天没亮就出去了,说……说这山里有一种草,对火毒有奇效。”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眼神里有一种沙僧看不懂的情绪――温柔?担忧?还是别的什么?
沙僧没接话。
他打开带来的竹筒,里面是温热的米汤。“师父让送来的,二师兄先喝点。”
八戒撑着想坐起来,但手臂一软,又跌了回去。沙僧伸手扶住她,动作很稳。他的手碰到她的肩膀――隔着衣物,能感觉到那具身体的瘦削,还有微微的颤抖。
“谢了。”八戒低声说,接过竹筒,小口小口地喝。
棚子里只剩下她吞咽的声音,还有远处溪水的哗哗声。
沙僧蹲在那里,看着她喝汤。晨光落在她脸上,照出她睫毛的阴影,还有鼻尖细密的汗珠。她的手指很细――虽然手掌宽大,但手指细长,握着竹筒时,指节微微发白。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这不像猪妖的手。
沙僧心里一紧。
他移开视线,看向棚外。雾气正在散去,远处的山峦露出青灰色的轮廓。一只早起的鸟儿飞过,发出清脆的啼鸣。
“沙师弟。”
八戒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
“师父……师父没说什么吧?”八戒问,眼睛盯着竹筒,没看他。
“师父只是担心二师兄的伤势。”沙僧说,“别的……没说什么。”
八戒“哦”了一声,继续喝汤。
棚子里又陷入沉默。
沙僧看着她喝完最后一口米汤,把竹筒递还给他。他接过竹筒,手指无意中碰到她的指尖――很凉,像溪水。
“二师兄,”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那日你为救大师兄冲入火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