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鸡国的城墙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高大。
青灰色的砖石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城楼上的旌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旗子上绣着的“乌鸡国”三个字,用的是金线,在夕阳余晖里泛着暗淡的光。
守城的士兵穿着褪色的甲胄,眼神疲惫。他们检查了通关文牒,又看了看唐僧那张宝相庄严的脸,便挥挥手放行了。
“这城里……”八戒跟在孙悟空身后,小声嘀咕,“怎么死气沉沉的?”
确实。
街道很宽,但行人稀少。两旁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开着的几家也是门可罗雀。偶尔有行人走过,也都是低着头,脚步匆匆,像在躲避什么。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混着香火燃烧后的灰烬气息。
天色渐暗,街边的灯笼陆续亮起。
但那些灯笼的光,昏黄而微弱,照不亮多少路面,反而让阴影显得更加浓重。
“皇家寺院在城西。”孙悟空说,他走在最前面,金箍棒扛在肩上,眼睛扫视着四周,“今晚就住那儿。”
唐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自从太上老君出现后,他就一直沉默着。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沙僧挑着行李,跟在最后。他的脚步很稳,但眼神飘忽,时不时会看向八戒的背影。
八戒感觉到了。
她咬紧嘴唇,把九齿钉耙握得更紧了些。
太上老君的话,还在她脑子里回响。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心若不迷,外物何扰?
什么意思?
是警告?是点拨?还是……他已经看穿了?
她不敢想。
皇家寺院坐落在城西的山坡上。
寺院很大,红墙黄瓦,飞檐斗拱,看起来颇为气派。但走近了才发现,墙皮剥落了不少,瓦缝里长着杂草,门前的石狮子也缺了一只耳朵。
一个小沙弥引他们进去。
寺院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檐角风铃的声音,叮叮当当,清脆而空洞。空气里有檀香的味道,但很淡,像是很久没换过香了。
“几位师父请随我来。”小沙弥低着头,声音很轻,“方丈说了,西厢房已经收拾好了。”
西厢房在寺院深处。
穿过几道回廊,路过一座已经干涸的放生池,再走过一片荒芜的菜园,才看到那排低矮的房屋。
房间很简陋。
一张土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观音像,像上的金粉已经剥落了大半。
“委屈几位师父了。”小沙弥合十行礼,“斋饭稍后会送来。”
他退出去,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师徒四人。
烛火在桌上跳动,把影子投在墙上,晃动着。
“师父,”孙悟空开口,“您先歇着,我去看看周围。”
唐僧点了点头,在炕沿坐下。他闭上眼睛,开始念经。
沙僧把行李放下,开始整理铺盖。
八戒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是寺院的后山,黑黢黢的一片。月光很淡,照在树梢上,像撒了一层霜。远处有猫头鹰的叫声,一声,两声,凄厉而悠长。
她打了个寒颤。
“冷?”孙悟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八戒回头,看到他站在门口,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明亮。
“没……没有。”她摇头。
孙悟空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八戒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心若不迷,外物何扰?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夜,深了。
斋饭送来了――清粥,咸菜,几个馒头。师徒四人默默吃完,各自洗漱。
唐僧睡在炕上最里面,沙僧睡在中间,八戒睡在最外面。孙悟空说他要守夜,就靠在门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烛火被吹灭了。
房间里陷入黑暗。
只有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
八戒躺在硬邦邦的炕上,睁着眼睛。
她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太上老君那张脸,那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