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烫手。

他应该做的，是立刻激活玉符，将这里发生的一切――猪八戒的女性真身、孙悟空异常的反应、唐僧的崩溃――如实记录并上报。这是他的职责，是他被安插在取经队伍里的根本任务。

可是……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八戒脸上。那张脸上没有了平时插科打诨的惫懒，没有了贪吃好色的猥琐，只有昏迷中的脆弱、痛苦，以及一丝因为得到救治而隐约浮现的安宁。他想起这一路走来，这个“二师兄”虽然毛病一堆，但关键时刻从未真的退缩，有好吃的总会惦记着给他留一口，累了会嘟嘟囔囔抱怨却从不真的摆挑子……

还有大师兄。

沙僧的视线转向孙悟空。那个曾经大闹天宫、桀骜不驯的齐天大圣，此刻跪在泥泞血污中，汗流浃背，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与……温柔？这个词用在孙悟空身上显得如此怪异，却又如此真实。

上报吗？

沙僧的手指，在玉符上轻轻摩挲。玉符内部，微弱的灵光开始流转，只要他心念一动，注入一丝法力，记录就会开始，信息就会传回天庭。

就在这时，场中情况发生了变化。

经过漫长而艰难的拉锯，孙悟空终于将大部分黑气从八戒的仙元核心和主要经脉节点上剥离、驱散。残余的一小部分，也被逼到了几处无关紧要的末梢经脉，暂时无法兴风作浪。

八戒体内暴走的阴柔仙元，在金色暖流持续不断的引导和梳理下，终于彻底平复下来，开始沿着修复后的经脉，缓慢而有序地自行运转。虽然还很微弱，但那股生生不息的韵律已经重新建立。

她脸上痛苦的表情，终于完全舒展开来。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一点血色，呼吸变得悠长平稳，虽然依旧带着高烧的灼热，但已经不再急促欲绝。体温，似乎也下降了一些。

最明显的变化是，她一直紧抓着孙悟空手腕的手指，彻底松开了。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

孙悟空心中一紧，连忙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脉搏。

呼吸平稳，脉搏虽然虚弱，但跳动得坚定有力。

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强烈的疲惫感和法力透支的空虚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他连忙用那只自由的手撑住地面，才稳住身形。

而就在他松懈的这一刻，昏迷中的八戒，似乎本能地寻找着温暖和安全的来源。她的身体无意识地动了动，朝着孙悟空的方向，轻轻地、极其依赖地，靠了靠。额头几乎贴到了他的手臂，散乱的黑发蹭着他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这个动作细微而自然，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

孙悟空僵住了，撑在地上的手微微颤抖。

唐僧捻动念珠的手指，停住了。

而一直沉默观察的沙僧，瞳孔骤然收缩。

他清楚地看到，八戒那无意识的依赖姿态。他也清楚地看到，孙悟空那一瞬间的僵硬，以及僵硬之后，眼中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沙僧握着玉符的手，猛地收紧。

掌心中，那枚温润的玉符，内部流转的灵光，不知何时，已经悄然亮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淡青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弱，像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

仿佛映照着持符之人，那剧烈动荡、难以抉择的内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