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闪过这几个月来的画面――孙悟空一棍打碎山石的暴戾,猪八戒偷懒耍滑时的狡黠,唐僧念经时的虔诚。
还有黄风岭上,孙悟空冲进风沙里时决绝的背影,猪八戒被吹飞时惊慌的尖叫,以及……自己宝杖上那些晶莹的粉末。
那是监察司特制的“留影尘”。
沾在兵器上,遇到灵力波动就会发光,记录下周围的一切。黄风怪死前,他故意用宝杖触地,让粉尘扬起――不是为了攻击,只是为了记录那只貂鼠最后的话。
“关乎秩序”。
这四个字,此刻像烙铁一样烫在意识里。
沙僧睁开眼睛。
他看着玉符,手指按在中心那个微微凹陷的符文上――只要注入一丝灵力,今天发生的一切就会上传。溪边的慌乱,夜间的试探,还有孙悟空那些意味深长的问题。
天庭会知道。
然后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上报了,孙悟空会死。不是死在妖魔手里,而是死在天条之下――一个怀疑天庭、试探规则的猴子,不会有好下场。
还有八戒……
沙僧的目光转向那个鼾声如雷的身影。
火光下,八戒睡得毫无防备,嘴巴微张,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那张平日里粗犷的脸,在睡眠中竟显出一种近乎稚气的柔和。沙僧看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是师兄弟的情谊,也不是监察者对目标的审视,而是某种更深、更沉重的东西。
他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他还不是沙悟净,还是卷帘大将。天庭的宴会上,他站在玉帝身后,看着下方众仙推杯换盏。天蓬元帅坐在武将席首位,一身银甲,英气逼人,正举杯与太白金星说笑。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天蓬。
也是最后一次。
后来,蟠桃宴上打碎琉璃盏,他被贬下界。再后来,听说天蓬因为调戏嫦娥被贬,错投猪胎。他以为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元帅已经死了,死在轮回里,死在耻辱中。
直到在流沙河,观音菩萨带着那个猪头人身的妖怪出现。
“这是你二师兄,猪悟能。”
沙僧当时愣住了。
他看着那张完全陌生的脸――粗短的鼻子,蒲扇般的耳朵,还有那双总是半眯着、透着惫懒和贪欲的小眼睛。这怎么可能是天蓬?
但菩萨不会错。
于是他接受了,叫了一声“二师兄”。
八戒“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沙师弟,以后多多关照啊!”
声音粗嘎,动作豪迈。
没有半点天蓬的影子。
沙僧以为,那个曾经的天蓬元帅,真的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是一具被猪胎玷污的躯壳,一个贪吃好色、胆小怕事的猪妖。
可是……
可是这几个月,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火焰山前,八戒偷偷把最后一点水留给中暑的唐僧。女儿国里,八戒明明中了情毒,却硬撑着说“俺老猪皮糙肉厚,没事”。还有黄风岭上,被吹飞前那一瞬间,八戒看向孙悟空的眼神――
不是惊慌。
是担忧。
那种眼神,沙僧在天蓬脸上见过。
很多年前,一次天庭演武,哪吒三太子失手,火尖枪直刺向观战的嫦娥。天蓬当时站在远处,来不及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就是那种眼神。
后来天蓬冲过去,用身体挡了那一枪。
银甲被刺穿,血染红了云台。
玉帝震怒,罚天蓬禁闭三个月。但天蓬从禁闭室出来时,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嫦娥,问她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嫦娥说,眼睛红红的,“倒是你……”
“皮外伤。”天蓬笑了,笑容爽朗,“我可是天蓬元帅,哪那么容易死。”
那是沙僧记忆里,天蓬最后一次笑。
再后来,就是蟠桃宴,打碎琉璃盏,贬下界。听说天蓬被贬时,嫦娥在月宫哭了三天三夜。也有人说,天蓬之所以被贬,不是因为调戏,而是因为……
沙僧不敢想下去。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玉符。
火焰在玉符表面跳跃,那些云纹仿佛活了过来,扭曲、变幻,最后凝聚成两个字――
上报。
只要注入灵力。
很简单。
沙僧的手指按在符文上,指节发白。他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