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王程那“良妾”之,经由莺儿添油加醋地一番渲染,不出半日,便在贾府后宅掀起了比先前更大的波澜。
“听说了吗?账房那个王程,如今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
“可不是?竟敢对着蘅芜苑的莺儿姑娘说要纳她做良妾!啧啧,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良妾?说得好听!妾就是妾,上了族谱又能如何?还不是个半奴半主的身份?任人拿捏!”
“才得了个八品武职,就狂成这样!莺儿姑娘可是宝姑娘身边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罢了,罢了!你服侍我一场,我难道真眼睁睁看着你被逼死?你的卖身契,我这就给你。”
说着,贾母颤巍巍地从枕边一个小匣子里取出一张发黄的契纸,递给鸳鸯:“拿去吧。从此以后,你便是自由身了。出去好好过日子,那王程若敢亏待你,你只管回来告诉我。”
鸳鸯双手接过那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卖身契,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心中五味杂陈。
有脱离牢笼的欣喜,更有对贾母的不舍与感激,她哽咽道:“老太太的大恩,奴婢……奴婢永世不忘!”
贾母摆摆手,疲惫地闭上眼:“去吧,趁我还没改主意。悄悄的,别闹得众人皆知。”
鸳鸯又重重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将卖身契仔细收在怀里,退了出去。
有了贾母的首肯和这张卖身契,鸳鸯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往无前的决心。
她立刻寻了个由头,悄悄找到了正在府里支取份例的王柱儿。
王柱儿如今在府里走动,虽因弟弟的“狂”惹了些闲话,但腰板终究是硬的,见是老太太身边的鸳鸯姑娘,忙恭敬行礼。
鸳鸯将他引到一处僻静的回廊下,四下无人,她深吸一口气,脸上虽强作镇定,耳根却已红透,低声道:“柱儿大哥,听闻……听闻令弟王都头,有意寻一房良妾?”
王柱儿一愣,万没想到是这事,且是鸳鸯亲自来问!
他一时摸不着头脑,含糊应道:“这个……俺弟弟是有这个意思,只是……唉,高攀不起府里的姑娘们。”
鸳鸯抬起头,目光坚定,虽羞窘,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烦请柱儿大哥回去问问王都头,若他不嫌弃我鸳鸯粗笨,我……我愿意应下这良妾之位。只求一事,需得快!越快越好!”
她特意加重了“快”字,眼中闪过一丝急迫。
王柱儿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鸳鸯姑娘?!
老太太身边最得脸、连老爷太太们都客气三分的鸳鸯姑娘!
竟然主动愿意给弟弟做妾?!
这……这简直比弟弟一箭射杀金将还让他难以置信!
“鸳、鸳鸯姑娘……您、您这不是说笑吧?”王柱儿结结巴巴地问。
“婚姻大事,岂敢儿戏?”鸳鸯脸色更红,却毫无退缩之意,“柱儿大哥只管去问。我等着回话。”
说完,不等王柱儿反应,便转身匆匆走了,背影却透着一股决绝。
王柱儿晕乎乎地回到王程的小院,把这事结结巴巴一说,末了忧心忡忡道:“程哥儿!这……这是天大的好事!可是……可是鸳鸯姑娘是大老爷看上的人啊!
咱们这么横插一杠子,岂不是把大老爷往死里得罪?他可是府里的嫡长老爷!捏死咱们跟捏死蚂蚁似的!”
王程正在打磨一副弓臂,闻动作一顿,眼中精光一闪。
鸳鸯?这倒是完全出乎他意料的一个人选。
贾母身边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深知,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是她自己选的路,是好是歹,她都认了!
最高兴的自然是王柱儿,扬眉吐气地操办着婚事,虽因时局和身份所限,一切从简,但也尽力张罗得像个样子。
最震怒的,自然是贾赦。
“啪!”
一个珍贵的成窑瓷杯被摔得粉碎!贾赦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反了!反了!一个狗奴才!敢抢我的人!鸳鸯那个贱人!给脸不要脸!竟敢如此羞辱于我!”
邢夫人在一旁吓得噤若寒蝉,连声劝慰:“老爷息怒,息怒啊……那王程如今是军籍,有官身,不好轻易动他……”
“官身?屁大的官身!”
贾赦怒吼,“我要弄死他,有的是法子!给我盯紧了!等这阵风头过去,我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不管贾赦如何暴怒,不管府里如何议论纷纷,鸳鸯还是在一个寒风凛冽的傍晚,只带着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