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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坐着室友,正在为抢到最后一个卤蛋而得意洋洋。
晚饭后她们一起去操场散步。
秋天的傍晚,天还没完全黑,路灯刚亮,橘黄色的光铺在塑胶跑道上。
室友搂着她的肩膀叽叽喳喳说着选修课的八卦,问她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那种日子。
平淡到她当时觉得无聊的日子。
眼眶热了。
鼻腔深处有酸涩的东西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吞不下去。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闭着眼,泪水从眼角无声地滑出来,流过太阳穴,渗进了枕头里。
她用没被铐住的那只手去擦,擦不干净,新的又涌出来了。
手铐的链条在她的动作中轻轻晃了一下。
叮。
金属碰金属的声音很小,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得无处可藏。
姜暖拼命压住所有动作,但身体不听话,肩膀仍在抖。
她离叶阙很近。
因为手铐的限制,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
人在极度脆弱的时候,总是会本能地寻找热源。
像是在黑暗的深水里挣扎太久的人,本能地抓向身边唯一一块浮木。
哪怕那块浮木本身就是把她拖进水里的那个人。
她的额头碰到了叶阙的肩。
隔着一层薄薄的打底衫,他的体温透过来。干燥的、稳定的热度,底下是硝烟味被雨水洗淡后残留的气息。
姜暖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应该缩回去的。
但她没有动。
泪水无声地洇湿了他肩头那一小片黑色的布料。
就一会。
让她在这个虚妄的安稳里,躲一会。
叶阙没有说话。
安静持续了很久,久到姜暖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然后他动了。
他侧过身来。
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掌缓缓抬起,越过手铐链条的限制,覆扣在她的后脑上。
掌心很大,几乎包住了她半个后脑勺。
力道很轻,只是把手放在那里。
一个沉默不带任何解释的动作。
姜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叶阙自始至终都没有睡。
作为顶级的狙击手,他的五感十分敏锐。从姜暖呼吸频率改变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醒了。
他听到了她刻意压抑的抽泣声,感觉到了手腕上铁链轻微的拉扯。
然后,一团柔软的、带着湿意的重量,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叶阙的身体瞬间绷紧。
肌肉下意识地进入了防御状态。
然后,又放松了。
黑暗中,他缓缓睁开眼睛,侧过头,垂眸看着靠在自已肩上的女人。
她哭得很安静,那张总是透着狡黠和防备的脸,此刻布满了泪痕。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被泪水黏在一起。
脑海里闪过在隧道里抓到她时的样子,闪过空地上她握着枪发抖却依然没有放下枪口的样子。
还有那天晚上,她被逼到极限时的样子。
叶阙的喉结缓缓滚了一下。
他抬起手,覆上了她的后脑。
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过,此刻半干不湿,有几缕贴着她的后颈,掌心下的发丝柔软得出乎他意料。
姜暖的身体在他的掌心下,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
雨声渐渐停了。
在这个房间里,猎人和猎物被一根冰冷的铁链锁在一起,在末世的夜里,交换着彼此唯一的一点温度。
明天,或许又会是一场新的厮杀。
但至少今夜,她无处可逃。
他也不想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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