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至澍身子往前一探:“怎么个不容易法?你给本王说说。”
沈廷扬略一思忖,开口道:“殿下,这第一,自由城市的地位是条约里写进去的,神罗和瑞典两家都签了字。”
“大明要是硬插一手,等于同时得罪两个国家。”
“瑞典人虽然跟咱们面子上过得去,可他们心里会不会乐意,谁也说不准。”
“神罗那边倒是跟咱们走得近,可让出施特拉尔松德,他们在诸侯面前怎么交代?”
“第二,就算神罗和瑞典都同意,施特拉尔松德城里的市民和商会肯不肯?”
“那城里的议会、行会、商人,都是有自己的算盘的。”
“他们好不容易挣脱了帝国和瑞典的桎梏,得了自治权,你让他们转而投靠大明,他们会愿意?”
朱至澍皱着眉听完了,没有反驳,但那股子劲头显然还没消下去:“沈总督,你说的这些本王都知道。”
“但本王不是要现在就去拿城。”
“本王的意思是,先把路子铺上,跟神罗和瑞典那边把话递过去,试探试探他们的态度。”
“他们要是松了口,咱们再往前走一步。”
“他们要是不肯,那也没损失什么。”
“你帮本王这个忙,本王记你的情。”
沈廷扬听了这话,沉吟了良久。
转头看了看杨廷仕,见杨廷仕微微点了点头,便开口了:“殿下,这件事太大了,臣一个人做不了主。”
“臣需要向朝廷请示,在得到陛下旨意之前,这件事只能在私下里谈,不能摆到桌面上来。”
“臣可以先派人去施特拉尔松德走一趟,摸摸城里的底细,看看当地人的态度。”
“另外,神罗和瑞典那边,臣也可以先递个话,试探试探他们的反应。”
朱至澍拍了一下大腿,站起身来:“行!有你这句话就成。”
“本王不急,你慢慢办,能办成最好,办不成也不勉强。”
他说完,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沈总督,本王刚才进来的时候,听见你在跟杨先生说什么摩洛哥人要来打丹吉尔?是怎么回事?”
沈廷扬见瞒不过去,便把方才军情司的密报简单说了一遍。
朱至澍听完,眉毛一竖:“马扎然那个狗东西,刚被咱们打了脸,就想在后面使绊子?”
“行啊,正好本王在这城里闲得骨头都生锈了。”
“他要让那些黑皮肤的蛮子来攻城,就让他们来。”
“本王倒要看看,是他从法兰西运过来的军械快,还是本王的刀快。”
沈廷扬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道:“殿下放心,丹吉尔城固若金汤,摩洛哥人来了也翻不起多大的浪来。”
“倒是施特拉尔松德的事,殿下得容臣慢慢来,急不得。”
朱至澍大手一挥,咧嘴笑道:“本王知道轻重,你只管放手去办。”
“需要本王的人出力的时候,派人来说一声就行。”
说完,他转身大步出了签押房,留下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在廊道里回荡。
杨廷仕目送朱至澍走远,走到沈廷扬身边,低声道:“总制,施特拉尔松德的事,学生觉得倒是个不错的由头。”
“一来可以让蜀王殿下把心思安在正经事上,免得他在丹吉尔城里闲得生事。”
“二来,那地方确实要紧,要是真能拿下来,大明在波罗的海就算扎了根了。”
“至于朝廷那边,蜀王殿下开疆拓土,总归是给大明长脸的事。”
沈廷扬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地图上施特拉尔松德的位置,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话:“先把路趟开吧,后面的,走一步看一步。”
……
四月二十八,丹吉尔城的天气已经热了起来,海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码头的木板被太阳晒得发烫,搬运工们光着膀子,汗珠子顺着脊梁往下淌。
沈廷扬这天起得比往常都早,天刚蒙蒙亮就醒了,坐在窗边就着晨光翻看军情司新送来的密报。
萨菲那边的探子又递了消息,说马拉喀什的苏丹已经集结了大约一万两千人的军队,正在向北移动,前锋已经到了麦地那一带,距离丹吉尔不到两天的路程。
沈廷扬放下密报,揉了揉眉心。
他站起身来走出签押房,叫来亲兵吩咐了两件事。
一是去请蜀王殿下和郑芝凤来正堂议事,二是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