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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将乱,此事遂搁置。”
苏无为把卷轴放回去,站在文书房里头,脑子转得飞快。
雍鼎在渭南失落,掉进了渭水。
那些阴兵护送的,就是这座鼎。
他们没送到,所以死了都不甘心。
他在渭水边上说“封镇之物安稳了,在终南山镇妖塔中”,阴兵们信了,散了。
但那是假的――雍鼎不在镇妖塔里。
它在渭水底下,在某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沉了十几年了。
他骗了他们。
苏无为靠在架子上,闭着眼,心里头像被人塞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睁开眼,走出文书房。
天已经黑了,院子里点了灯,昏黄黄的光照在青砖地上,一摊一摊的,像泼了油。
李淳风站在院子里,脸色很白,白得不像活人的白。
他的嘴唇在抖,手指头也在抖,罗盘攥在手里,指针还在转,嗡嗡嗡的,像一只受了伤的蜜蜂。
“怎么样?”
庾季才迎上去,声音都在颤。
李淳风没看他,他看的是苏无为。
“太液池边确实有妖气。”
他的声音很哑,像是一夜没睡,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掐过嗓子,“但不是隋炀帝的鬼魂。”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是洛口仓逃出的那七妖之一。
白衣女鬼,就是附身于人的妖物。”
院子里安静了。
庾季才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苏无为心里那一块石头,又沉了几分。
“附身于谁?”
他问。
李淳风摇头:“不知道。
妖物藏得很深,只在子时现身,且从不与人接触。
但贫道能感觉到――”
他抬起头,看着苏无为,眼神很复杂,“它就附身在宫中某个人身上。
而且,是陛下身边的人。”
苏无为站在院子里,仰头看天。
月亮还没上来,天是黑的,星星也没有几颗。
皇城的方向,有一片灯火,隐隐约约的,像一头巨兽蹲在黑暗里头,睁着几百只眼睛。
妖物就在宫里。
就在李渊身边。
就在那个全天下最凶险的地方。
他要捉妖,就必须入宫。
入那个比任何妖窟都凶险的地方――那里有禁军、有侍卫、有密探、有太子和秦王的眼线,有几百双眼睛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他在那里不能炸地牢,不能烧铁火,不能举着铜棍放光。
他只能用脑子,用他最不擅长的法子――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在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权力场里头,找一只藏了不知道多久的妖。
“苏兄。”
李淳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怕不怕?”
苏无为沉默了很久。
“怕。”
他说,“但怕也得去。”
他转身走回文书房,把那卷关于“雍鼎”的卷轴拿出来,递给李淳风。
“你看看这个。”
李淳风展开卷轴,看完,脸色更难看了。
“雍鼎……不在镇妖塔里?”
“不在。”
苏无为说,“在渭水底下。
在某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李淳风攥着卷轴,手指头发白。
“那些阴兵――”
他的声音发涩,“你告诉他们,封镇之物安稳了,在镇妖塔里。
那是假的。”
“是假的。”
苏无为说,“但我得让他们走。
他们等了十几年,再等下去,会变成厉鬼。
到时候不是走不走的问题,是渭南全县百姓的命。”
李淳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骗了他们。”
他说。
“我骗了他们。”
苏无为说,“但我不悔。”
李淳风把卷轴卷好,放回文书房。
他走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