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不懂。”盛归渡摇头,神色复杂道:“我跟他,记忆不相通。所以,我跟你经历的,他不知道,同样的,他跟你经历的,我也不会知道。”
姜蕖顿时了然。
难怪她与陆聿迟发生的种种,盛归渡毫不知情,反之,她与盛归渡的种种,陆聿迟也毫不知情。
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的一切,在一刻,全解释的通了。
也难怪盛归渡会吃醋,陆聿迟也会吃醋,这分明已经是两个意识,相当于两个人,只是共用一具身体罢了。
“你们这种情况真的很特殊,你们就没有想过去治疗吗?”姜蕖问。
提及治疗,盛归渡的神色变得复杂又难过,“我主他次,一旦接受治疗,他就会被抹杀,到那时,世上只有盛归渡,再无陆聿迟。所以,我这辈子都不会接受治疗。”
姜蕖听了,震惊不已,“所以,陆聿迟是你自主的选择,更是你允许的存在,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盛归渡难过的笑,“所有人都说人格分裂是病,可这,却是我能把他留在这个世上的唯一的办法了。”
姜蕖却听得越加的云里雾里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里面有故事,而且是一个结局悲伤又沉重的故事。
“可以跟我说说陆聿迟吗?”姜蕖突然很想知道,她已经置身其中,她有权力知道。
“可以。”盛归渡深吸口气,开始娓娓道来――
原来,盛归渡真的有一个孪生弟弟,名字就叫陆聿迟。
两人一起出生,一起长大,感情无比深厚。
十岁那年,盛归渡被诊出得了严重的心脏病,必须换心脏才能活,全家人为此伤心不已。
特别是弟弟陆聿迟,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脏捐给哥哥。
盛归渡因此长期住在医院,由于血型特殊,一直等不到合适的心脏源。
盛归渡知晓自己已经时日不多,在他十岁生日那天,他偷偷跑出了医院,悄悄回了家。
他想亲手给弟弟陆聿迟做一个生日蛋糕,然后与弟弟过完这最后的属于他俩的生日。
可他在医院失了踪,却急坏了家人。
父亲盛万山带着心腹手下全城寻找,母亲陆清漪也带着弟弟陆聿迟加入寻找的队伍,结果半道上出了车祸。
陆清漪重伤昏迷,从此成了植物人,至今未醒。
陆聿迟则当场气绝身亡。
也正因如此,盛归渡有了合适的心脏供体。
也就是说,陆聿迟的心脏被移植给了盛归渡,从此,盛归渡获救,而陆聿迟永远的死在了十岁生日的那一天。
结果可想而知,当盛归渡醒来,得知这一切,有多自责、多难过、多绝望。
不敢活,也不敢死,因为他的心脏是弟弟陆聿迟的。
极致的悔恨与愧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但没有淡化,反而越来越浓烈,就这样,盛归渡生生把自己逼裂了。
他分裂出了两个人格。
一个是他自己,一个是他的弟弟陆聿迟。
似乎只有这样,才算是把弟弟的那一份给活了下来。
多年来,两个人格一直相安无事。
一个活白天,一个活晚上。
直至遇到姜蕖。
白天,图书馆里的第一次邂逅,姜蕖喝错了水杯,十五岁的主人格盛归渡便砰然心动了。
晚上,被绑架,姜蕖枯井接生、逃生,十五岁的第二人格也暗生了情愫。
于是,便有了后来的种种纠缠。
“盛归渡,我可以抱抱你吗?”姜蕖听完,已经泪流满面,是难过,更是感动。
为真正的陆聿迟的早夭而难过,为盛归渡对弟弟陆聿迟深厚的兄弟情而感动。
弟弟死了,他便分裂出一个弟弟的人格,带着弟弟一起长大,一起活下去。
这份情,何其执着,何其疯狂!
“如果可以,请你一直抱紧我。”盛归渡在姜蕖身边躺下,他紧紧拥抱着姜蕖,他,想睡觉了。
他睡了,弟弟便可以活了。
不过,睡之前,他还有一事要交代姜蕖:“姜启军与姜荷,已经被秦屿秋控制起来,就在隔壁病房,等你处置……”
声音越说越轻,他,睡了过去。
结果,一分钟不到,他猛的睁开了眼睛。
正深深看着他的姜蕖,顿时被吓了一跳。
“姐姐……”一开口,姜蕖便知是第二人格陆聿迟觉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