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息,四名深夜来袭的落星楼精锐,尽数惨败,无一幸免。
萧琰收剑伫立,青衣染了点点血珠,清冷眉眼依旧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沉沉悲悯与无尽冷厉。
她低头看向倒地四人,声音清冷,带着穿透夜色的寒凉:“三年前,你们屠戮我师门老小,不问善恶、不分老少,血流成河、尸骨成堆。今日之伤,不过是先偿些许旧债。”
为首之人强忍剧痛,抬头死死盯着她,眼神阴狠怨毒,咬牙低吼:“萧琰!你休要猖狂!我落星楼楼主尚在,高手众多,根基稳固!你今日伤我等,他日必定碎尸万段、死无全尸!”
萧琰眸光微沉,无半分惧意,语气冷冽决绝:“无妨。我寻的,本就是你们楼主,清算的,本就是你们落星楼全员血债。今夜只是开端,昔日青崖山庄所受之血海深仇,我会一步一步,全数讨回,一个不落。”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指尖剑气轻点,利落封了四人经脉,让他们无法动弹、无法传讯,随后转身回房,关上窗棂,隔绝夜风与夜色。
屋外风沙依旧呼啸,夜色依旧深沉,街巷中四人静静躺倒,满心绝望,再无半分嚣张战力。
屋内灯火摇曳,映着萧琰清瘦挺拔的青衣身影,沉静孤绝,风骨凛然。
西凉城的夜,依旧苍凉萧瑟。可从今夜起,这座沉寂数年、暗流汹涌的边城,因一名青衣剑客的到来,注定不再平静。
旧债未消,恩怨未了结,剑锋已鸣,复仇之路正式开启。
萧琰静坐灯下,抬手轻轻抚过寒汀剑鞘上的云纹,眸光坚定沉静。她知晓,往后前路,必是步步凶险、刀光剑影,黑石堂记恨在心,落星楼全力戒备,边城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但她无所畏惧。
一身青衣,一柄长剑,一腔孤勇,足矣抗衡满城风雨、万千仇敌。
她在西凉,静待风起,静待仇来,静待终局血债清偿,告慰师门亡魂。风沙漫卷孤城,青衣仗剑独行,前路漫漫,恩怨沉沉,她自一步一步,踏剑而行,不负师门,不负本心。_c
萧琰神色平静,微微颔首:“多谢掌柜提醒,我知晓了。”
掌柜看着她清冷淡然的模样,忍不住轻声劝道:“姑娘,黑石堂在西凉势大,蛮横得很,没必要硬硬碰硬。若是他们再来纠缠,不如花些银两赔个不是,暂且息事宁人,免得招惹祸端。”
萧琰淡淡一笑,笑意清浅,却带着不容撼动的风骨:“立身于世,可退让,可包容,唯独不可受恶欺辱、屈从强权。他们若安分守己,此事便就此揭过;他们若执意寻衅,我自会应对,无需妥协退让。”
掌柜见她态度坚定、气度凛然,知晓她绝非寻常柔弱女子,便不再多劝,只是暗自叹息,心中默默为她担忧。边城强权当道,孤身女子抗衡地头蛇,终究太过凶险。
果然,未过多久,客栈门口便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伴随着嚣张的呵斥声。七八名黑衣打手簇拥着一名锦衣男子走入客栈,气势汹汹,来人正是黑石堂的管事武奎。武奎身材魁梧,面色凶悍,腰间佩刀,眼神阴鸷锐利,一进门便目光扫遍全场,最终锁定窗边静坐的萧琰。
方才街头被折辱的几名打手紧随其后,指着萧琰咬牙道:“武管事,就是这丫头!今日在城南街头公然挑衅我黑石堂,打伤我等兄弟,目中无人,狂妄至极!”
武奎目光沉沉落在萧琰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见她青衣素裙、清瘦柔弱,看似毫无威慑力,眼底顿时闪过一丝轻蔑,语气傲慢冷厉:“便是你,初到西凉便敢伤我黑石堂门人,坏我堂中规矩?”
客栈内的食客见状,纷纷放下碗筷,悄然避让,无人敢多,整个前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风声从门口灌入,气氛压抑紧张。
萧琰端坐原位,未曾起身,也未抬头,手持清茶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从容淡然,语气平静无波:“街头恃强凌弱,欺压良善,本就无理。我出手惩戒,并非寻衅滋事,只是秉持公道。你们黑石堂若只管横行霸道、鱼肉百姓,便莫怪人非议、旁人制衡。”
“放肆!”武奎厉声呵斥,面色愈发阴沉,“西凉地界,黑石堂便是规矩!区区外来野女,也敢妄议我堂中是非、挑衅我黑石堂威严!今日要么跪地赔罪、奉上银两补偿,要么,便废了你一身武功,将你丢出西凉城!”
他横行边城多年,从未有人敢当众忤逆他的意思,更无人敢质疑黑石堂的权威。今日被一个外来少女当众驳斥,颜面尽失,心中怒火熊熊,杀意渐生。
萧琰终于缓缓抬眸,淡墨色的眼眸清冷锐利,直视武奎,无半分畏惧退让:“江湖规矩,凭力而立,凭德而存,绝非恃强凌弱、以势压人。你们仗势欺人、败坏风气,不知悔改,反倒逼人赔罪,这般霸道行径,配谈规矩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