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
“你做得对。”田中禾说。
他依然靠坐在椅背里,没有转过头来,声音平稳,没有刻意加重,也没有刻意放缓,就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经过充分掂量、并且不会有任何动摇的事实:“咱的孩子在外面不可以欺负别人,但也决不能让别人欺负他们。该硬的时候就得硬。你是大管家,你就代表了归心园的规矩。”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今晚的事,你不用再管后续了。学校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张逸愣了一下:“董事长,您说的是什么处理意见?”
“开除。”田中禾的声音很轻,像是说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四个,全部开除。记入档案。”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张逸站在那里,看着田中禾靠在椅背上的侧影,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老了一些,但那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分量。
开除记入档案,意味着那四个学生以后的升学和就业都会留下永久的污点。
沈清禾坐在旁边,听到这话目光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把这个处理结果跟今晚发生的一切连在了一起。
张逸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点了点头,声音平稳:“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朝大厅门口走去。沈清禾跟在他旁边,两人一起走出了主楼。
夜风从操场方向吹过来,带着草坪被修剪过后的新鲜草叶气息。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像两片被风吹动的薄影。
走了几步之后,沈清禾忽然开口:“田爷爷刚才说‘开除’的时候,语气比我想象的要平静得多。”
“因为他早就想过了。”张逸说,“他想过的处理方式,就是把麻烦连根拔掉,不留余地。那四个学生,在茅峰的带领下霸凌了赵哲不止一次,要是不处理,下一个赵哲还会出现。田老的做法,或许有些严厉,但能让其他欺负过赵哲的学生知道,归心园出来的人,不是没人管的。”
沈清禾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人在停车场站了一会儿,夜风持续从操场方向吹过来,带着干燥的凉意和草叶的气息。
远处校园里一片寂静,教学楼的窗户几乎都是黑的,只有值班室的灯还亮着,像一只垂着的眼睛。
张逸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沈清禾绕到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之后,他握着方向盘没有立刻挂挡,而是透过挡风玻璃看着主楼大厅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
他能看到赵哲已经吃完了饭,正从侧门走出来,向孟长河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肩膀依然微微收着,但已经不像在卫生间里时那样像是随时准备挨打了。
张逸收回目光,挂挡,踩下油门。
迈巴赫缓缓驶出归心园大门,汇入夜色笼罩的公路。
后视镜里,归心园主楼的灯光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暖黄色小点,像一盏在深夜里独自亮着的、安静的光。
明天,他要带着赵哲去学校,让赵哲亲自见证欺负他的学生应当接受的惩罚!
不然,今后压在心底里的那个魔,将永远都撵不出去的。
只是,学校真的会按照田老的意思,开除那四个学生吗?_c
他把手杖靠在扶手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对面那面挂着一幅水墨画的墙上,但没有在看那幅画。
张逸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沈清禾坐在他旁边,龙叔依然站在墙角,没有靠近。
过了好一会儿,田中禾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问旁边的人:“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逸没有隐瞒,把从接到孟长河电话到去学校、到在卫生间看到赵哲被欺负、到保卫科、到派出所调解的全过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简短,没有夸张,也没有省略。
他说到茅峰用烟头按在赵哲胳膊上的时候,田中禾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说到把茅峰逼得跪下时,田中禾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看了一眼张逸,那目光里没有不悦,也没有责备,像是在确认什么细节。
“那几个学生,学校怎么处理?”田中禾问。
“按校规,应该是记过以上,严重的话可能是留校察看。”张逸说,“我们离开派出所的时候,保卫科那边说,校长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正在连夜开会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