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指挥所废墟前面清点缴获物资。那栋原本还算气派的木质楼房已经被炮火炸得面目全非,屋顶塌了一半,墙上的窗户框都炸飞了,只剩下几个黑黢黢的洞。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文件、翻倒的桌椅、几顶被踩扁的军帽。
我点了点头。马云飞又说了一句:“那些被缅军占领的村寨,老百姓没事。缅军主力在外面驻扎,还没有进村骚扰,只是村里的粮食和牲畜被缅军派了几只小部队给搜刮走了一大部分。”
“那就好。”
下午,部队开始休整。俘虏被押往后方临时集中点,缴获的物资装车运回,阵亡者的遗体被集中收殓,用白布裹好装上卡车。工兵在清理战场,把未爆的炮弹和手雷排掉,把倒塌的墙体推到路边。
傍晚时分,我站在村子外面的田埂上,看着远处的地平线被夕阳染成金黄色。平原上已经没有枪声了,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命令――短促、有力、随即被风声吞没。
掸邦那边来人了。
来的是一个穿着克钦族风格夹克的年轻人,看着不到三十岁,脸色疲惫但眼神还算清明。他叫召景罕――就是陈宝洁之前提到的那个被迫撤走的掸族头目。他没有带武器,站在田埂外面十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主席。”他喊了我一声。
我转过身,看着他。他没有穿军装,但站得很直。“你们在南线打了一场大胜仗,消息传过来了。我在山里听到了消息,就过来了。”
“你想说什么?”
“我是召景罕。我的家人被缅军抓走了,他们要挟我带着队伍撤出防线。我撤了。但我的队伍没有投靠缅军,我只是撤了,什么都没做。”
我看着他。“你来找我,是想说明这件事?”
“是。我不求原谅,但求一个解释的机会。我的家人还在缅军手里,我不能公然反攻,但我也没有叛变。”
我沉默了一会儿。“你的家人在哪?”
“不知道。缅军把他们带走了,目前还没找到。”
“如果找回来了呢?”
召景罕抬起头。“找回来了,我带着队伍回来,继续守南线。”
“那就去把他们都找回来。找回来之后,你的队伍归建。在此之前,我不追究你撤防的事。但如果你家人找回来之后你还不回来,那就不是撤防,是叛逃了。”
召景罕沉默了很久。“我会把他们找回来。”
“最好快点。南线还有仗要打。”
他转身走了。步态疲惫但挺直,走出十几步远之后,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大步走进了暮色里。
我站在田埂上,直到他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马团长从村子里迎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清点完毕的缴获清单。我接过来扫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里。平原上的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带着土壤、草木和尘土的气息,也带着渐渐散去的火药味。_c
缅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有人光着脚跑出房屋,有人从掩体里钻出来试图架设机枪,有人惊慌失措地朝开阔地胡乱开火,子弹打在地面上溅起一排细小的土花。但他们的火力太分散了――机枪手还没有来得及瞄准,就被坦克的并列机枪扫倒在地。一个缅军军官站在村口的一堵矮墙后面,高举着手臂喊叫着什么,试图收拢他身边几个不知所措的士兵。但他刚喊了不到三秒钟,一辆坦克从侧面绕过来,炮塔正对着他的方向,机枪弹扫过矮墙的顶端,他在矮墙后面消失了。
左翼装甲部队的第一轮突击持续了不到十五分钟,就已经把村口的外围防线撕成了碎片。几辆坦克碾过倒塌的栅栏,进入了村子的外围区域,履带碾过散落的木料和瓦片,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右翼的速度更快。
右翼装甲部队的任务是直插缅军指挥所。他们没有在外围停留,也没有跟村口的零星抵抗纠缠,而是利用开阔地的高速机动性,绕过几个小型火力点,像一把灰绿色的刀片一样从侧翼切开防线,直扑三公里外那座最大的村寨。
带队的指挥官叫赵四,东北象牙村人,身材不高但异常结实,说话时嘴角总是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他坐在车长位置上,通过车载电台下达命令:“二营左翼警戒,三营直插目标,一营跟随我做预备队。”命令简短,执行干脆。
缅军指挥所设在那座村寨中心的一栋砖木结构的大房子里,屋顶铺着瓦片,门口两侧堆着沙袋,院子里停着几辆吉普车和一辆军用卡车。缅军旅长刚从前沿撤回,正在临时指挥所里试图联络左翼阵地。但左翼已经联系不上了――电话线被第一轮炮击炸断了,电台的通话还在一片嘈杂中勉强维持着。
他坐在一张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