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投结果公布后的三个小时里,始光城的欢呼声还没完全落下去,仰光的电波就撕破了夜空。
我在办公室里翻着刚送来的电报抄件,黄翔站在旁边,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茶几上那碗余洁琳端来的汤还没喝完,已经凉透了。
“仰光电台,半个小时前播发的声明,中波信号覆盖了整个缅北。”黄翔把抄件放在桌上,“措辞很强硬,播音员语气很重,说是‘分裂势力的非法公投’,‘绝不承认’,‘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
我拿起抄件看了一遍,字不多,但每句都带着刺。广播稿末尾那句话尤其扎眼:“缅甸联邦绝不接受任何分裂行为,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维护国家领土完整。”
“他们说了‘一切必要措施’?”我问。
“原话。”黄翔说,“这个措辞在外交辞令里,基本等同于‘准备打仗’。”
我把抄件放下,点了一根烟。“王涛在哪?”
“在国防部。他半个多小时前就接到边境情报了,正在调阅布防图。沈康也在那边,还有陈宝洁。”
“通知所有人,一小时后开会。军政联席,所有师级以上的军、政主官都得参加。”
“是。”
会议在国防部大楼的作战室里召开。始光城的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窗外只能看见远处零星的灯火和路灯下巡逻士兵的剪影。王涛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长杆,指着南段边境线。
“缅军的调动已经在进行了。”王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根据情报部掌握的最新情报,缅军三个师已经开始向掸邦和克钦邦边境移动。其中有部分部队距离咱们控制区的最南端,不到八十公里。”
“三个师?”我站在桌边,“多少人?”
“合计约四万五千人。装备比前三次好――据说他们从其他渠道,弄到了一批苏联人的新式迫击炮和重机枪,还从印度英国人那边弄到了十几辆旧装甲车,用来给步兵做掩护。”王涛用笔在地图上标了几个点,“三年前他们没多少装甲部队,咱们打起来还占了不少便宜。这次有新的武器装备了,如果抛开战斗力不谈,就凭直面数据和装备情况,咱们如果还是正面硬碰硬的话,伤亡会比以前大。”
沈康补充道:“他们的进攻方向跟上次类似,还是三路――东路克钦边境,中路孟拱平原,西路掸邦方向。但这次他们学乖了,中路推进的速度不会像上次那么快,会稳扎稳打,一路修补给站一路往前推。”
陈宝洁翻开手里一份电报纸。“还有一件事――边境情报员传回来的急电,缅军不仅在调动部队,还在策反边境地区的掸族小土司。已经有三个小土司被他们接触过,许诺高官厚禄,条件是在开战后给缅军当向导,或者从内部拖住咱们的边防部队。”
“哪三个?”岩弄从座位上站起来。
“勐温、勐养、还有勐罕那边的。都是小部落,百来户人家,地盘不大。”陈宝洁看了岩弄一眼,“有一说一,他们跟咱们没有直接过节,只是被缅军吓住了。”
岩弄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这几个人我认识。给我两天时间,我去走一趟,能把他们稳住。他们怕的不是咱们,是缅军。只要让他们知道咱们比缅军更能保住他们,问题不大。”
“给你三天。”我说,“走完这三家,之后立即回来报告情况。”
“是。”
岩弄重新坐下之后,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窗帘半掩着,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沙沙作响。窗外隐约能看见街道上游动的黑影――不是士兵,是老百姓。他们三三两两聚在街角,有人抽着烟,有人低声交谈,偶尔有一两个人大声说着什么,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王涛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
“公投结果出来之后不到一小时,就有老百姓到国防部门口了。开始只有十来个人,后来越来越多。”他收回目光,“不过他们没有闹,没有喊口号,只是聚在门口,有人问‘是不是要打仗了’。”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国防军有准备,他们该回家睡觉就回家睡觉。”
“对,就这么说。”我转身面对桌前的一排人,“缅甸要打,我们就奉陪。他们想打多久,我们就打多久。但有一条――在开战之前,我们得让全世界都知道,澜沧的独立不是叛乱,是民族自决,是法律事实。”
沈康抬起头。“总统的意思是――法理战?”
“对!就是法理战。”我看着他,“把公投的全部过程、数据、选民名单、公证文件,全部整理成册,翻译成英文、法文,通过余仲衡的外交部递交给联合国、英国、美国、印度、法国,还有所有跟咱们有过接触的国家。让他们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