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太后的提问,更像是敲打。
但她没有德太妃的敏锐,德太妃不管此事,从质疑裴行止、拉下裴行止,到如今依附裴行止。
但杜太后没有意识,她觉得自己是太后,理该过问此事。
裴行止没有抬头,嘴角扬起:“公道、天理。”
冠冕堂皇的理由震慑住太后,她茫然了一瞬,目光再度落在裴行止身上。
这人太安静了。
杜太后觉得眼前的裴行止没有感情、没有人该有的温度。
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他的反应都是很平静的。
杜太后绞尽脑汁想出一句话:“如果你要的公道、天理对陛下不利呢?”
难题丢给了裴行止。
窗外阴沉,黑夜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裴行止目光不变:“陛下,您觉得这样的公道对您不利?”
小皇帝被问住了,万万没想到裴相会这么问他。
他绞尽脑汁想了想,捏了口气,摇了摇头:“朕也不知道。”
他只做了半年多的皇帝,在此之前,他还是平庸的皇子,读些诗词礼仪,从未接触过朝政。
是裴相一点、一点教授他,朝政、人心,掰开了、揉碎了,说给他听。
他渐渐懂了皇帝的责任。
听他说完,裴行止心口凉了下来,淡淡笑道:“陛下,臣告退了。”
“裴相……”杜太后忙站起来,急急开口,唤了两句,但人越走越远。
他就这么走了,不顾皇帝、不顾太后的脸面。
杜太后生气地坐下来,皇室不解,询问母后:“太后为何要问此事?”
“你可知晓,外面传裴相乃是废太子之子。”杜太后心口发慌,不知为何,她觉得裴行止不简单。
这几日,她派人去搜索裴相的旧事。
惊讶地发现裴行止的仕途,一帆风顺。
科考出身,举荐到先帝面前,得先帝青睐。
再入户部办事,一连办了几个贪污案,替先帝守住了国库。
最后二十几岁就得了相位,冥冥之中,自有人替他铺路。
她现在怀疑给裴行止铺路的是废太子旧日下属。
若不然,一个从江南书香门第出来的学子怎么会爬得这么快!
十几年就爬到了相位!
“陛下,我们不得不防。”杜太后越想越害怕,比起家世,她远远超过裴行止。
她家中的弟弟得到优待,任命入朝,她铺好了路。比起第一步,她的弟弟胜过万千学子,可他至今都没有踏出一步。
小皇帝听后,捏紧了袖口,“裴相并非您想的这般,您该想想,没有裴相,我如今还是平庸的皇子。”
“但如今你是皇帝,他就该辅佐你。他为何选择你,还不是因为你年岁小,好拿捏。”杜太后急得都说了出来。
她清楚,裴行止就是想查旧案,还东宫清白,他再趁机废帝自立。
话到嘴边又不敢说!
小皇帝听后,目光看向殿外的黑夜:“可是裴相拉着朕的手,让朕坐上帝位。”
“如今,他要反了。”杜太后急得不行,恨不得此刻去揭露裴行止的阴谋。
她着急,但没用处。她什么都没有,只是道听途说。
小皇帝直起身子,没有回答母后的话。
出宫门的裴行止坐上马车,车内的齐绥懒懒地打了哈欠,“季兴实见了杜国丈,今日午后杜夫人入宫去了。”
“季兴实好像热衷于此事,既然这么害怕,为何要回来?”
齐绥说完就去看好友。
裴行止坐下来,整理衣袍,齐绥将灯凑到他的面上,发现他依旧面无表情。
“小皇帝怎么说?”
依照杜太后的性子,藏不住事,知道后肯定会去找裴相索要答案。
裴行止回答:“我问他,公道于他帝位有碍,他该怎么做。”
“他怎么回答?”齐绥眼中带着好奇。毕竟这位陛下之前可是弃子,无人看好,是裴相一力将他捧上帝位。
裴行止大半的心血都放在了小皇帝身上,小皇帝表现出来的一幕也让人满意。
戒骄戒躁,待人有耐心,政事更是一点就通。
裴行止却笑了,“他回答,朕不知道。”
齐绥脸上的笑容就这么散了,抿了抿唇角,带着些许不甘心。
怎么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