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气不错嘛。”对面一个秃顶中年人酸溜溜地说了一句。
灰袄汉子也不恼,叼上一根烟卷,划了根火柴点着,深吸一口。
“运气,运气。昨儿个输的还没回来呢。”
他对面那个秃顶中年人,面前的铜元只剩下薄薄一层。
手指捏着最后一枚大洋,在桌面上来回捻着,迟迟不肯下注。
他旁边坐着一个穿蓝布衫的汉子,胳膊上搭着一件旧棉袍,手气也不怎么好,面前的钱已经见了底。
秃顶中年人犹豫了半天,忽然转头看向旁边的蓝布衫汉子。
“老赵,借我二十个大洋,回头赢了就还你。”
蓝布衫汉子斜了他一眼:“上回借的三十个还没还呢。”
秃顶中年人脸上挂不住了:“那不是手气不好嘛。等我翻回本来,一块儿还你。”
蓝布衫汉子把自己的钱往怀里一揣。
“得了吧,你哪回说翻本翻回来了?我这点家当还不够填你的窟窿。”
秃顶中年人脸涨得通红,嘴里嘟囔了两句,又转过去跟另一边的人开口。
那边还没搭腔,旁边突然一阵骚动。
一个穿破棉袍的瘦子被两个看场子的架着胳膊从后面拖了出来。
脚在地上拖着,鞋掉了一只,露出发黑的脚趾头。
瘦长脸的看场子跟在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拎着一根短棍,不紧不慢地走到赌桌边上。
赌桌上安静了一瞬。
瘦长脸把那瘦子往地上一搡,瘦子踉跄着跪坐在地上。
捂着半边脸,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
“孙爷!孙爷!再宽限两天!两天之内我肯定还上!”
角落里那把太师椅上,孙麻子正搂着一个穿红旗袍的女人。
嘴里叼着烟卷,眼皮都没抬一下。
“上回你也是这么说,当我是二傻子啊?”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