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复杂,指节紧紧捏着单子,纸张簌簌地响。跟在护士身后的老医生摘下口罩,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假药。这包老鼠药主要成分是面粉,只掺了极微量的农药,远达不到致死剂量。加上你们已经催吐――没有生命危险了。估计他是受到惊吓,所以浑身绵软无力。”他摘下眼镜,看了看瘫在病床上的东西哥,语气里既有庆幸,又有一种说不清的无奈,“输液观察几个钟头,没有中毒症状就可以回家。”
我瘫倒在病床旁边的方凳上,两条腿还在发抖。手上还沾着刚才接水时溅的冷水,此刻被体温一烘,又湿又凉。东西哥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日光灯把天花板照得惨白,他望着那片白,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假药。”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一个最荒诞的笑话。
他攒够了死的勇气,买了三包老鼠药,吃了一包,抠喉咙吐了半天――结果吃的是面粉。
这世上最让人哭笑不得的事,莫过于你连死都死不成,还要在一张窄小的病床上,对着一根塑料输液管,重新学习怎么活着。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