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回到餐桌前时，脸色并不是非常好看。

“看样子你们的叙旧并不是非常愉快。”

坐在对面的苏铭视线还停留在菜单上，眼睛却像是开了广角一样。

“我和维罗妮卡老师没有什么争执，只是听了她的遭遇，觉得世事无常而已。”

她叹了口气，将自己刚才离席与对方的谈话简单叙述给面前的青年听。

一个月前，维罗妮卡拥有一个美满和谐的家庭，丈夫在某家风投机构做顾问，收入不错，两人育有一个女儿，乖巧听话。

但就在短短一周，一切发生了天崩地裂般的巨变。

丈夫听信同事的话重仓买进了一支垃圾股，并被其套牢，不得不往里面不断投钱。

这项开支最终拖垮了家庭的财政支出，导致账单逾期。

偏偏是这时候，两人的女儿检测出得了慢性病。这种疾病又刚好不在他们所购买的医疗保险的保赔列表内。

而这意味着他们未来有很长一段时间要担负昂贵异常的医疗支出。

多重不利因素之下，维罗妮卡不得不在舞蹈教室下班之后再找一份兼职，以期望可以缓解庞大的经济压力。

“但事情没有那么顺利是吗？”

苏铭放下了手中的菜单。

“我有时候真讨厌你这预一样精准的猜测……”

露西长长吐了口气，语气沉闷异常。

这样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维罗妮卡就在家里面的浴室发现了违禁药品。

她的丈夫最终被庞大的现实困境所压垮，通过毒品和致幻剂寻求慰藉。

而这是条不归路。

“她现在已经和丈夫分居，带着女儿生活，不过因为搬出来的缘故，维罗妮卡现在不得不一个人打三份工，偶尔还要去卖血。”

“叹什么气，她的困境不是你造成的，你也提供不了多少帮助，说到底，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话是这么说，但她到底是我认识的人……人多多少少也是会共情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事情让我不理解。”

露西心情郁闷，她无聊的将桌上的叉子竖起，轻轻转动。

“维罗妮卡从始至终都没有做错过什么。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境地？”

她是个好老师，在授课时候耐心而细致，是个好妻子，丈夫破产依旧不离不弃，直到对方染上毒瘾才不得不与之分开。

是与露西那个分割家产跑路，人间蒸发的母亲完全不同的好女人。

而作为母亲，她不肯放弃身患重病的女儿，即便一人打三份工，也要维持治疗。

“我也没幼稚到相信所有的努力都会有回报，但这是否有些太过了？她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力，只能一步一步往绝路上走。”

“想帮她？”

“帮不了。”

露西放下叉子，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我连多余的小费都给不起，谈什么帮助？只是心里觉得不舒服。”

“她应该就是帮你搜集信息的相关人员吧。”

“嗯。”

露西原本还想隐瞒一下，但现在都已经碰过面，就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

“是吗？那可就有意思了。”

“什么有意思？你不妨把话说得再明白些。”

露西品出了苏铭语气中的其他意味，忍不住开口追问。

“先不急，这只是推测而已，还要观察一会具体情况后再做定论。”

“你不是肚子饿了吗？别忘了现在是轻松的用餐时间。”

经由苏铭提醒，露西才发现自己面前的餐桌上已经摆上了前菜和开胃汤。

上菜的侍者悄无声息从不容易引起注意的角度上菜，以避免影响客人的谈话。

“我等不了那么久，可以一边吃一边说。”

“好吧。人是不会对不熟悉的其他人的遭遇过多共情的，你会唉声叹气，证明你们两个人的关系并不是一般的老师和学生。”

青年用刀叉切开了自己面前的惠灵顿牛排，送入口中。

“你和沈玲的关系要好，所以才会想将她从不正常的教派之中解救出来。而维罗妮卡也给予了你许多帮助，结合她工作的地点以及之前你提到过的，很容易就能猜到。”

露西点了点头，同时不忘消灭自己面前的牛排。

餐厅的生意似乎不错，在两人进入这里之后，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