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木板里。她的卫衣上蹭满了灰，头发也乱了，额角有一道擦伤，血已经干了，结成一条暗红色的线。但她站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冷到骨头里的平静。

原主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手指着沈念，指尖抖得像筛糠。

律师放下笔，看了看沈念，又看了看原主，表情复杂。

原主恼羞成怒，冲上去推了她一把。

沈念后退了两步，后脑勺撞在茶几角上。

“咚”的一声，闷闷的，像敲在一个空盒子上。

血流了一地。

沈念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灯光碎成一片一片的，在她眼前晃着，越来越模糊。她想抬手去摸额角，但手指动不了。

她听见沈浩在楼上喊“姐姐”，听见原主尖着嗓子喊“叫救护车”，听见沈瑶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然后——沈慈就穿过来了。

叮！原主记忆传输完毕。

沈慈站在客厅中央，右手还悬在半空，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沈念——那个十二岁的女孩蜷缩在大理石地板上，额头上的血还在流，染红了半边脸，染红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卫衣。卫衣的领口松垮垮的，露出一截瘦削的锁骨，像两根突出来的树枝。她的手指微微蜷着，指甲剪得很短，指节上有几道细小的疤痕，是冻疮好了之后留下的。

系统发布初始任务：救赎即将黑化的反派幼崽沈念。当前黑化值：98/100。

原剧情中，沈念将在18岁时彻底黑化，利用豪门内斗毁掉整个沈家，最终玉石俱焚。

98。

沈慈深吸一口气，空气灌进肺里，带着血腥味和客厅里熏香的味道。她放下手，翡翠镯子在手腕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细微的脆响。她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你……你去哪儿？”律师在后面喊。

沈慈没回头。她的手握住门把手，铜质的，冰凉的，拧开。

“叫救护车。”

她的声音很稳，但只有她自已知道，她的手指在发抖。

走廊上，沈浩站在楼梯口，小脸煞白，眼睛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穿着一件印着奥特曼的睡衣，脚上趿着拖鞋，一只鞋的鞋带松了，拖在地上。看见沈慈出来，他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她。

沈慈看了他一眼，蹲下来，和他平视。

“沈浩，姐姐没事。妈妈送她去医院。你在家等着，周阿姨一会儿来陪你。”

沈浩看着她，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奥特曼的脑门上。

“妈妈，姐姐会死吗？”

“不会。”沈慈的声音很轻，但很用力，“妈保证。”

她站起来，快步走回客厅。救护车的声音已经在楼下响了，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红蓝的灯光在窗户上一闪一闪的。

沈念还躺在地上。

沈慈走过去，蹲在她旁边。她伸手，轻轻握住沈念的手。那只手很小，很瘦，冰凉冰凉的，骨节突出，像一把没长开的树枝。手背上扎着几道细小的血痕，是翻窗的时候被碎玻璃划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沈念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的眼皮颤了颤，像是想睁开，但睁不开。嘴唇微微张着，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像风吹过干枯的树叶。

“念念，妈在这儿。”沈慈轻声说，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救护车来了，你没事的。”

沈念的嘴唇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沈慈听清了。

她说的是——“走开。”

声音很轻，但很硬。像石头。

沈慈没松手。

她用自已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沈念的手背，一下一下的，很慢。她的手心是温热的，想把那点温度渡过去。

救护人员冲进来，动作利落地把沈念抬上担架。白大褂，橡胶手套，氧气面罩，一切都在快速地、有序地进行着。

沈慈跟着上了救护车。

车门关上，警笛声又响起来，尖锐的，刺耳的，撕开夜晚的安静。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映出一片模糊的光斑，红的，绿的，蓝的，混在一起，像一幅被打翻了颜料盘的画。

沈念躺在担架上，额角的血已经被护士用纱布按住了。她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是淡青色的，眼窝深深地凹下去，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