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万事皆休!
大汉基业,万千子民身家性命,皆系于此一役!”
“望诸君,勠力同心,死战——”
“不退!”
“死战不退!
!”
众人齐声怒吼,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陆怀瑾重重一挥手:“各依军令,即刻去准备!
三日后,大军开拔!”
众将轰然应诺,随即鱼贯而出,脚步匆匆,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迅消失在军政堂外。
方才还人影济济、杀气腾腾的厅堂,顷刻间只剩下陆怀瑾与郭嘉二人。
舆图上,代表汉军的赤红棋子,已经完成了最终的布置:一路正面对峙,一路致命突袭。
而代表蜀军的黑色棋子,还浑然不觉地堆在遥远的南线。
郭嘉走到陆怀瑾身边,低声道:“主公,赵云将军所虑,亦是嘉所虑。
海路,终究是险棋。
夫人虽已尽力筹备,但天时、海况……”
“我知道。”
陆怀瑾抬手,打断了他,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幅辽阔的舆图上,看着那条漫长的、从青州延伸向西南的虚无海路,“但,想要破局,就要敢走别人不敢走的路。
我们没有时间等联军准备好了再逐个击破。
这一刀,必须快,必须狠,必须插在大蜀最意想不到、最疼的地方。”
他转过头,看向郭嘉,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平静,和一丝冰冷的笑意。
“况且,你以为,我们只是去‘奇袭’吗?”
郭嘉一怔。
陆怀瑾的手指,轻轻拂过“盐州港”
的标识,滑向更南边的海域。
“三百艘海船,六万大军,绕行半个大蜀海岸。
这本身,就是一次最浩大的‘巡海’,一次最有效的‘威慑’。
当大蜀沿海的州府港镇,骤然见到遮天蔽日的汉军舰队,看到精锐的骑兵和从未见过的火枪兵从天而降……你觉得,他们除了恐慌,会怎么想?”
郭嘉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呼吸微微急促。
陆怀瑾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更令人战栗的穿透力:
“我们要的,不仅仅是蓟城那点库存。”
“我们要大蜀沿海千里,人心惶惶。”
“要林启明尾难顾,焦头烂额。”
“要大雍、大燕的探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让他们知道,和我陆怀瑾为敌,需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后院,是否也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安稳。”
“这一仗,打的是军事,更是心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将胸中的块垒与杀机一并吐出。
“去吧,郭嘉。
把我们的‘问候’,准备好。”
郭嘉深深吸了口气,再次躬身,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郑重。
“嘉,明白了。”
他也转身,快步离去,步履间已带上了无形的杀伐之气。
军政堂内,彻底空了下来。
只有炭火还在燃烧,映着巨幅舆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山川河流,以及代表千万人生死命运的棋子。
陆怀瑾独自站在图前,看了很久。
窗外,天色已彻底暗下,北疆深冬的寒风开始呼啸,卷着零星的雪沫,拍打着窗棂。
棋局已布,落子无悔。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在那遥远的、被浓雾笼罩的东北方海面上,一场决定大蜀国运的风暴,正悄然凝聚。
七日后,盐州港外海。
浓雾,终将被撕开。

